叶琮不禁想起了前世那个生理意义上的爹——家暴男父亲,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都没有尽到半点身为父亲的责任,与母亲离婚后更是故意拖欠抚养费,母亲带他改姓时这个男人倒是突然跳了出来,张口闭口就是“我老X家的血脉,以后要进我老X家的祖坟!”。
不行,想到那个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男人,他就想大吐特吐,叶琮连忙打住思绪,抱拳行了个礼,“多谢老板告知。”
***
朗朗晴空,阴风阵阵。
乱坟茔地处郊外,靠近山岭,因而地势崎岖不平,路上石子又多,稍稍一个不留神踩了小石子便要崴脚。
一阵阴风吹来,沿路树木沙沙作响,落在后头的沈舒云看了看前面衣着飘飘的几人,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乾坤袋里翻出御寒的衣物便要穿上,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江别寒。
“你冷吗?”
这架势,仿若他只要说了“冷”一个字,沈舒云就要把衣裳给他。
江别寒心里一暖,摇头轻声道:“不冷。”
“真的吗?”
沈舒云睁着眼眸看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神相交,四目相对,江别寒若有所感,舒云好像很想他回答“冷”似的……
思绪只在一瞬之间便有了决断。
他接收到信号,即刻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很冷。”
沈舒云笑逐颜开,在乾坤袋里一阵翻找,拿出了一件淡青色的披风递给江别寒。
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厚重加衣,人家轻装马甲了,有人陪啦。
披风有些短,在沈舒云身上是脚踝的位置到江别寒身上则是堪堪露出半个小腿,不消细看就觉得滑稽。
沈舒云手掌一拍,主打一个睁眼说瞎话,欢欢喜喜道:“我夫君穿得真好看。”
江别寒:“……”
他拉了拉不合身的披风,到底也没说什么,倒是暗地里跟着的黑玄蛟瞪大了双眼,这还是他英明神武的魔神大人么?
沈舒云这个女修究竟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叫主人这般退让。
黑玄蛟不懂,黑玄蛟叹气。
所爱之人被窥视,江别寒皱了皱眉,往它所在的方位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黑玄蛟抖了抖,嗅到了危险飞快地逃离,速度几乎可以化作黑烟。
叶琮无意间瞥了眼队伍,心中警铃大作,老乡和江别寒哪去了?!
他刹那间想到了此次来沐阳镇所为何事——找出频频加害仙门弟子的幕后黑手,但连日的风平浪静让他几乎放松了警惕,以至于他们是何时消失的都不知道,到底是何方妖魔无声无息地就卷走了沈舒云和江别寒。
本着不能抛弃老乡的思想,叶琮折身就要返回,但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魏道友这是何意?”
据他这段时间与三清宗同住的所见所闻来看,他们门内关系和谐团结,不像是叶家这种见面眼红的不似仇敌胜似仇敌的氛围。
莫非……他看走了眼?
叶琮不动声色地抽了半寸剑,打算情况一有不对就先发制人,打他个措手不及。
魏子平一只手拍了拍叶琮的肩膀,另一只按着叶琮的手把剑插回剑鞘,语重心长道:“叶道友实在是多虑了。”
叶琮:“……”
救命,他这是后来居上啊。
魏子平:“沈师妹他们无事,叶道友就不必打搅了。”
叶琮后知后觉,可算明白过来,感情这两人故意走在后头过二人世界?!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魏子平、单乐彤、徐青阳、纪芙,见他们面色平静如常,无任何讶异,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情绪——
他傻,是真傻。
“舒云……”
“嗯?”
沈舒云停下脚步,疑惑地侧头看向江别寒。
江别寒走进几步,探手将她发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落叶拿掉,他仿佛等叶子落在头上这一机会等了许久,拿走叶子之后,他并未仍旧停驻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沈舒云遮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