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琮不大习惯这些繁多的礼节,心里默默吐槽,但他现下代表叶家,就不能使亭江叶氏一族蒙羞,于是张嘴客套道:“修真界各大门派世家同气连枝,本为一体,我等同为仙门弟子,实乃分内之事,魏道友不必挂怀。”
哎,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无奈。
沈舒云瞥见叶琮脸上细微的萎靡神色,不禁笑了笑,她乐天派的老乡此刻像落了霜的青菜一样,蔫了吧唧的——
实在少见。
***
云霞绯红,金乌西坠。
彩雀描金绘沧浪纹的飞舟缓缓落地,身着亭江叶氏的沧浪水澜纹服饰的修士依次从飞舟里出来,霞光为这些身姿挺拔的修士镀上一层金光,鲜活的锦衣少年郎扎堆在一处,成了引人注目的景色,惹得来往的少女见了都不由驻足观赏。
叶琮散漫地靠在树干下,嘴里嚼着根草,冷哼一声道:“气派非凡,生怕那妖魔不知道来了援军吗?懂不懂得打草惊蛇啊。”
“悄悄摸摸地进村才是战略家应有的素养。”
沈舒云淡淡地瞥了眼叶氏子弟,觉得冤枉人家了,为其辩解道:“都劫走一个修士了,要是这边再没有什么动作那才叫奇怪呢。”
这叫敲山震虎,懂不懂?
叶琮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以一种“好不容易带起了的队伍居然出现了叛徒”的眼光看着她,“你变了……变得陌生,我都快不认识了。”
他自怨自艾般说着话,手还捂住了心口,仰天长叹,“人心不古,故人心易变呐……”
“罢了,或许是我到底没能识清人心吧……”
沈舒云:“……”
她倒确实没有识得人心,没想到她的老乡叶琮还有表演型人格呢。
江别寒心里陡然覆上了一层凉意,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虽没有男女之情,但倒像一种羁绊联系一样,把二人同其他人隔绝开,言语之间的深意不消细细解读,递过一个眼神便能明了。
像是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心中瞬时涌上怒涛凶浪,他一面觉得自己胸腔里充斥着嫉妒的嫉妒丑陋极了,一面又心绪低落得沉入阴暗无光的深海。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弯了弯眉眼朝沈舒云笑了笑,如清风拂柳梢般温润和煦,一派霁月光风,引得沈舒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圆溜又闪亮的眼眸眨巴地望过来,不错开半分,江别寒这才觉得心里卷得齐天高的海浪平息了不少。
这番插科打诨的嘀咕没影响那边正事的进行,魏子平和叶琅一道清点了孔雀草的库存,确保了数量充足,若兽潮真的来临后沐阳镇的百姓不会死于妖兽的冲撞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面上带了真心实意的笑,弯腰一拜道:“劳烦亭江叶氏的几位仙君了。”
叶琅哪里能真受他一拜,虚虚避过身,“魏道友严重了。”
二人正要照修真界的文礼,寒暄里穿插情报地交流时,一个身着银丝沧浪水澜纹约莫四十多许的男子大刀阔斧地从舱内走了出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看过来。
“见过正炎长老。”叶琅甫一见到他便恭敬地行礼。
“嗯。”正炎长老背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魏子平,“这位想必便是三清宗的掌门真传了,也是修真界里的翘楚啊。”
“子平愧不敢当。”魏子平有些捉摸不准他的意思,拱手施礼,自报家门道,“三清宗魏子平见过正炎长老。”
“何必自谦呢?年轻人谦虚上进是好事,但一味逊顺反倒不佳啊,不接受别人的赞赏,是否太过自矜了呢?”
魏子平心中一梗,正要不动声色地回复,却被他爽朗的大笑打断了——
“谈笑之言,别放在心上。”他拍了拍魏子平的肩膀,一副粗犷热肠道。
魏子平只得笑着点头称是。
江别寒黑眸闪了闪,眼底藏了愉悦的情绪,嘴上却是感慨道:“看来这位正炎长老不好相与啊。”
沈舒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鹰勾鼻,双眼凹陷,面相不好,看起来就很坏。”
煤气灯效应。
这个正炎长老不声不响地刺上一剑,随后又故作豪爽大气地说是玩笑话,若是魏子平忍不了要反驳,他就会诧异地惊叹“不就是玩笑,你还认真了”,又有前辈这个Buff加持,旁人见了也只会指责魏子平不懂事,行事太过计较。
见了不喜欢的人,与旁人拐弯抹角的批判截然相反,会很直接地说面相就不好,他的舒云便是这般可爱……——
作者有话说:江别寒:越看越喜欢,我的宝贝舒云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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