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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张作霖给张学良选老师 > 四(第1页)

四(第1页)

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这个春寒料峭的晚上。夜已经有些深了,粘稠漆黑的夜幕将一条模范街几近占完的盛京将军府邸裹得紧紧。高墙深院中,那些庭台楼阁影影绰绰,华贵峥嵘,显示出斜睨一切的地位尊贵尊严和尊荣。巍峨的眉楣下,两盏垂着金黄流苏、标有盛京将军府增字样的大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灯光映照下,两个极具满蒙特色的戈什哈,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塑。他们身材高大魁梧,头戴伞形红缨帽,身穿武士服,腰佩鲨鱼皮宽叶腰刀,手按手把,腰板挺得笔直,两眼望着虚空,竭力表得出威武威风。门槛高高的九级玉石台阶之下,两边一边蹲一尊造形生地威猛高大的汉白玉石狮子。

这个夜里,盛京将军府表面上一始既往地显示出威镇东北三省的架势,其实,这是一种假象表象。

内庭里,增祺将军的书房里温暖如春。虽然烛光幽微,仍然可以看清,书房四壁挂有名人字画,书香四溢。将军着一袭青面软缎便袍,坐在一把垫有虎皮的黑漆太师椅上假寐。他似乎睡住了,又像是在深思着什么,又好像在等着什么人!增祺将军五十来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轻。他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上,皮肤光洁,腰上拴个槟榔荷包,脑后拖根油黑大辫子。这会儿他竭力做得神清气闲,但那一副疏淡的眉毛紧锁,这就暴露了他的内心其实是翻江倒海的。

与将军对坐的是他的亲信,新民府知事廖彭。一看而知,廖知府是那种一睬九头翘,善于揣摸掂量上司,且很有心计的官员。廖知府年近半百,穿一件宝石蓝的绣有三品水波纹的朝服,显得很正规,有一种下级官员朝见上司的意味。这会儿,他用一只瘦手抚拂着颔下山羊胡,一边细细端详坐在对面在的上司,猜测着主官心思。东三省地广人稀,历来多匪,现在尤其猖獗,特别是在辽西,大有燎原之势。为此,朝廷震怒,对增祺将军严厉申斥,命他限期根治匪患。但是,将军兵力不敷,大有捉襟见肘感,特找来足智多谋的廖知府问计。刚才,廖彭向主官建议,为今之计,最好是对一些有影响,且有向善归顺朝廷的胡子网开一面,实行招抚。比如,在海城一带影响日大的张作霖。说到这里,将军没有要他说下去。

静默了一会,也思付了一会,将军轻轻抬了抬眼,示意廖知府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说下去。

“是的,将军。”廖知府会意地弯腰低头进言:“事情都这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对胡子招安,比如对胡子张作霖招安,就要涉及到给这些胡子们的官位、饷银等等。”

“是。”处于假寐中的将军点点头,抬抬眼:“此说还是其次。主要的是我不能不考虑,如此一来,我堂堂的盛京将军是否会降尊迂贵?这可是牵一发动全身,来不得半点轻率行事。”

“将军教导的是。”廖知府的话嘎然而止,他陪着将军再一次陷入沉思,不时注意瞅一瞅将军的神情,揣摸其微妙心思。

增褀,满洲贵族,镶黄旗,伊拉里氏。早年以佐领职,被朝廷调黑龙江协助练兵事,后升为齐齐哈尔副都统,光绪二十年(1897)任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两年之后,重新调回东北,升为节制东北三省的盛京将军,可谓步步高升,深为朝廷器重信任。其时将军正当盛年,举止稳重,面白无须,头脑清楚,遇事有主见。宦海沉浮,一帆风顺。然而,世事多变,近年来,不顺心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去年,他就跌了一个大跤子,让他在处理张作霖招安这些的大事上,不能不格外当心。

光绪二十三年(1900),北极熊沙皇俄国占踞了我北方海参崴之后欲壑难填,步步南下,让增祺感到日渐增长的压力。在沙俄威逼下,他背着朝廷,在奉天与沙俄草签了《奉天交地暂且章程》,这就把整个奉天置于沙俄的势力之内。后事情败露,朝廷震怒,立刻宣布所签条约作废,将增祺革职。清廷原以为沙俄一定不肯善罢干休,不意沙俄国内革命势力如火燎原,如火如荼,无暇东顾;沙俄竟“乖”了一回,将已经吞进肚去的肉又吐了出来。

清廷很意外地赢了这一回,也就原谅了增祺,让增祺官复原职,只是训戒他,这样的错,平生只有一回,不可能有二回。因此,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他不能不倍加小心。

廖彭知道,这会儿将军的心思不止于此。将军定然挂牵着在路上的年轻俏丽的夫人。

年前,增祺将军将他年轻貌美的夫人送回关内,暂居北京老宅。增祺将军这位夫人是位少夫人,不到而立之年,长得丰肌玉骨,面庞秀丽,是典型的北国佳丽。

现在,增祺将军度过了难关,局势安静了下来。日前他去信京师家中,嘱老管家带一队护兵护送夫人回奉天团聚。虽说从京师到奉天,沿途都在可控范围,但关山相隔,迢迢千里,为预防不测,心思慎密的将军是给了老管家锦囊妙计,要他们全部化装,夫人更是男扮女装;沿途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走一程就让老管家派人先送信来。今天下午将军接信,得知夫人一行今晚宿台安县八角镇。掐指算来,夫人明天晚些时候就该回到奉天了。

将军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惊,挺起身来,惊诧诧地问廖彭:“台安县八角镇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大胡子张作霖控制的地盘吗?”

“是。”廖知府从将军忽然惊悚起来的神情中看出了将军担心的由来。

“夫人他们过八角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将军吐露出他的担心:“不至于行百里者半九十吧?”

“不会,不会!”廖知府赶紧宽将军的心,说是,“夫人此行,将军虑事极细。一路上大江大河都过来了,岂会在小河小沟里翻船?请将军放心。”

听智多星廖知府这样一说,将军一颗心咚地一声落进了胸腔里。于是,变得眉活眼笑的将军,同手下廖知府一路检点起夫人一行从京师出山海关的行程。在他们看来,步人一行,步步稳扎稳打,行动隐秘,决无问题。

可是,增褀将军万万没有想到,同一时刻,在远不过百里的台安县八角镇上,大胡子张作霖和他的结拜兄弟张作相,张景惠还有日前来入伙的汤玉麟,正在打他夫人的主意。

宽敞简洁的议事厅里,三张一汤,围桌议事。桌子当中拄一只铜质烛台,烛台上一只足有小孩胳膊粗的牛油蜡烛燃得正紧。粗大的牛油蜡烛,已经燃了一半,烛液不断往下滴,好像是流的眼泪。看得出来,他们议事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

“我想,我们弟兄长期混迹绿林也不是个办法。”张作霖用他那双目光犀利的棕色眼睛,迅速打量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三个兄弟,说,“不如趁我们现手中的本钱,向官家讨个身分!”看三个兄弟对他此说有兴趣,却又不明究里的样子,干脆摊开说明:“我刚才得到确切情报,盛京将军年轻貌美的如夫人玉蝴蝶今晚或明天一早要经过我们的地盘。我们拿她是‘坛子里抓乌龟――稳拿!’”他用了一句息后语,伸出五指,很形象地做了个坛子里抓乌龟的动作。

哈哈哈!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笑着对张作霖说,大哥是不是对这个小娘有啥想法?他们四人中,张作霖年龄最小,但他是领头人,他们都叫他大哥。

“说到哪里去了!”张作霖说:“这颇有姿色的小娘子是盛京将军的心头肉,宝贝得不行。我们拿到她,只要要她成为我们手中的人质,要她去交换。这是我们改换门庭的好机会。”

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听此一说,完全开窍了,表示坚决拥护、认真执行命令,接着,开始准备。

东北大地天亮得早,雪在半夜时分停了。这个早晨,当最后一线黑绒似的夜幕落尽,寒凝大地中,规模不算小的八角镇似乎还在沉睡,四周阒寂无声。然而,张作霖已经张网以待了。在八角镇旁边那条隐蔽在林林中的小道上,这时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从关内通往奉天的路是两条,一条官道通过八角镇;另外就是这条很不好走的秘密小道。

过道的小队以为他们很隐秘,不会有人知道。随着林中传来的树枝冰挂被折断的窸窸窣窣声响越来越近,埋伏在侧的张作霖们很快看清楚了,盛京将军的如夫人和老管家骑在马上,几个训练有素的卫士前后护卫,小心翼翼而来。将军夫人身披一件厚厚的白色斗蓬,头戴一顶雪貂皮帽,捂得很厚实。不知她是怕还是冷,几乎将身子趴在马上。骑马走在夫人身后的老管家,穿一身厚厚的黑色棉衣棉袄,尖尖脸上的一绺山羊胡上都结满冰花,护卫在他们前后的五六个卫士,全都穿东北老乡爱追的黑色棉衣棉袄,窄衣箭袖,充满警惕。

骑一匹大黑骡、神情精明的老管家,深怕有所闪失,前前后后指挥押阵。昨晚他们住离八角镇不过二十里地的森林小镇上。当时时光还早,卫队长很不解地问老管家,我们何不到八角镇住宿?那是个大地方条件好,几个卫士,也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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