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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张作霖和张学良说的这番话 > 三(第2页)

三(第2页)

陪同大帅坐在花车里的除六夫人,三公子学曾外,还有国务总理潘复、段祺瑞执政时期当过国务总理,后来倒向张作霖,现为安国军大元帅府高级幕僚靳云鹏、杨毓旬和日籍顾问町野。大帅同他们谈了一阵时局。在谈话中,大帅大骂冯玉祥;骂冯玉祥是倒戈将军,直系主帅吴佩孚就是吃了冯玉祥的亏,他张作霖又何尝没有吃冯玉祥的亏?他说,早先冯亲苏亲共,而在1927年的“四一二”事变以后,冯玉祥又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在他的部队中清除共产党人,不过话说得很好听,做得也好看,说是“礼送共产党人出境”。其中被他“礼送出境”的就有后来在共学产党内展露头角的著名共产党人邓小平。冯玉祥就此宣布同共产党人断绝一切关系,同蒋介石通力合作,当了更大的官……

不过,他说,目前看来,倒戈将军冯玉祥也是可以争取利用的。说到这里,大帅思绪一转,他说,现在北阀军第二路总指挥,山西土皇帝阎锡山或者是可以利用的――“死马当成活马医”。车到天津后,他让谈判专家杨毓旬同日籍顾问町野下车,转道去山西去同与冯玉祥一样,见风使舵,见利忘义和阎锡山谈判。大帅说,只要他张作霖舍得出价,大局也不是没有转寰的余地……况且,小六子正在积极备战。

大帅谈的这些,日籍顾问町野频频点头,杨毓旬更是极力赞同。其实、他们是不想、不愿跟张作霖回奉天,巴不得快点下车。

专列近午时到天津,作短暂停留。陪同大帅坐在花车里,听大帅半天高论的国务总理潘复、以及靳云鹏、杨毓旬、町野等人按事先计划,起身向大帅告辞。他们很恭敬地向大帅鞠躬、致礼,并说了些祝大帅一路顺风,政躬安泰,早日返回故都北京类套话后下了车。

车离天津后,三公子陪父亲和六夫人吃了饭,回隔壁自己的车厢休息去了。这样,大帅的蓝钢车厢――当年慈禧在太后独享的花车里,没有了多余的人,剩下的是大帅夫妇,流露出来的自然是一番别样的家庭氛围。

“雨亭!”六夫人马晶晶关切地看着大帅说:“你昨晚根本就没有睡,这一上车又给他们讲军国大事,太累了,你看你眼睛都是红的。好好睡一觉吧。车到山海关时我叫你。”

“你呢?”大帅打了个哈欠,神情像孩子似的。

“我给你把门呀!”六夫人说时,站起身来,扭动细腰向里间走去――这节蓝钢花车,不仅坚固无比,而且华丽舒适;分里外间,外间布置成一个中西合璧的客厅;里面是一间卧室,除一架靠壁的席梦思大床外,小巧精致的的西式壁柜、梳妆台等等一应俱全。卧室里面,还有一间盥洗室,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大帅喜欢吃的水果点心,比如富有关外特点的萨琪玛、锦州苹果等等应有尽有。而且里外间都有暗铃,有什么事,唤什么人,只需按一下暗铃。

六夫人虽年轻,却很贤惠,在卧室里先是给大帅理好了铺,再给大帅宽衣解带。当大帅睡在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六夫夫给大帅盖上一床比棉花还松软的鸭绒薄被,她要走时,手却被大帅拉得紧紧的。六夫夫只好返过身来,用那双点漆似的黑眼睛看着大帅。

“我要你陪我睡。”大帅说。

六夫人一笑,露出一口珠贝般的牙齿。她被大帅拉来斜偎在**,这就更突出了她美妙的身姿――细腰**肥臀――年轻漂亮成熟女性的特点,这会儿在她身上展露无遗。

“雨亭,你好好睡。”她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张作霖:“我在你身边,你睡不好的……”

“你不在我身边,我才睡不好!”张作霖说时用双手抱紧六夫人的细腰,用劲往里一提一拉。“胡子”出身的张作霖毕竟有劲,他用劲一带,就将六夫人旱地拨葱般拉离了地,她趁势将脚上的半高跟软底皮靴一褪。嗒、嗒两声,她脚上那双牛乳色的半高跟皮鞋掉在地上,人已经进了被窝。

山海关车站到了,在车站迎候大帅的吴俊升将军上了专列。

已是黄昏。东北大管家吴俊升在大帅面前正襟危坐,不待大帅发问,他向大帅汇报起山海关防务来――他知道大帅这会儿最关心山海关防务。什么步炮结合,纵深防御,火力配备,海陆空协同作战……吴俊升一一道来,如数家珍。随着吴俊升的描述,展现在张作霖思想上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真个是让北阀军有来无回的兵山一座,一座兵山。

愉快的谈话不觉时间流逝。似乎刚一会,黑绒似的夜幕就涌进了花车。车厢内电灯亮了。车轮叩击出的铿铿锵锵声中,专列进入了夜间行驶。晚饭时,大帅坚持盛邀吴俊升相陪。

饭后,吴将军起身告辞,要大帅早些休息。

大帅临睡时已是深夜。这时,专列在一个大站稍作停留。上来的是奉天宪兵司令齐恩铭。齐恩铭来到花车,向大帅报告沿途警备情况。大帅素来不喜欢齐恩铭。齐恩铭毕恭毕敬地站在大帅面前报告时,大帅却将头调到了一边去。窗外,在沿线若明若暗的灯光映照下,大概每隔十来步就有步哨警戒。步哨面向外立,持枪作预备放姿势,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奉天宪兵司令齐恩铭本来说话就不很利索,再看大帅一副厌烦他的样子,不由心中紧张。这一紧张,辞不达意处就更多。大帅不无厌烦地将手一挥,中止了齐恩铭的报告。本来奉天宪兵司令还要将心中多日来对日本人的疑窦和盘托出:两天前,日本人封锁了离奉天很近的要道――老道口,日本人在里面鬼鬼祟祟鼓捣了两天,他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会不会对大帅回奉构成危险!但是,大帅不让他再说下去。

大帅头也不回,只是淡谈地问了齐恩铭一句:“专列到奉天是什么时候?”

“报告大帅,专列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到奉天大概是明天早晨七时。”

张作霖挥了挥手说:“就这样吧,你走吧!”奉天宪兵司令这就只好给大帅敬了个军礼,退出去了。就这样,大帅性格上的武断、轻率和对人的偏见,让最后一线生机与他失之交臂。

专列上各个车厢里的灯光开始相继熄灭;只有一前一尾共计三个车厢里始终亮着灯――那是高度保持警惕的卫士们和24时轮流值勤的电讯处的电讯员们。

东北大平原六月的晨曦瑰丽而又舒适宜人。最初,在黑绒似的天幕上,透出一块淡青。很快,这淡青扩散开来,幻化成一片粉红;粉红之后又迅速派生出无数道胭脂色。无数道的胭脂渐渐变红变亮,就像一颗饱满的石榴就要爆裂开来。于是,黑绒似的夜幕上仿佛起了一阵响声,黑夜受到惊吓,海水退潮似地快速隐退下去,而光明,则像涨潮似的,迅速填补了之间的缝隙。

天地间,辽阔的东北大平原渐渐显现出她青葱无垠的倩影。在专列两边展现开来无边无际的青纱帐,成排成林的钻天白杨;还有那些被浓荫掩隐的点点农舍、河渠芦苇……全都在巨大的苍穹下渐渐显露出来,呈现出一种博大、清新而又带有一种黎明时分乡间慵懒、甜蜜的气息。地平线的远处,流露出了奉天城的轮廓。

张作霖大帅乘坐的专列,迎着6月4日的第一线曙光,在天穹尽头风驰电掣地钻了出来,沿着两条从远方伸来,向奉天城伸去的闪亮钢轨,箭一般射来。在逼近老道口时,只听天崩地裂一声巨响,总共有22节车厢的专列,像是一条突然在肚子下受到猛然打击的巨龙,痛苦得在铁路上缓缓耸起身来;在一声更比一声响亮,一阵更比一阵猛烈的爆炸中,在它的中段――那是张作霖夫妇乘坐的蓝钢车厢,当年慈禧太后的花车,突然爆裂开来。随即,这条巨龙被炸裂得四分五裂。现场惨不忍睹。

刚出老道口的专列被彻底炸坍炸翻了。火光、硝烟、还有人被烧焦了的臭味在黎明的空气中弥漫;一地都是鲜血和碎玻璃。受了伤而又被什么夹着、压着了的伤员发出阵阵惨叫。在断裂的专列周围,到处都有人捂着流血的伤口在奔跑、呼唤……脚步杂踏声中,大帅那些还没有死的卫士们,以及少帅为防不测,加派到车上来的一连京师卫戍部队官兵,他们训练有素,马上在炸坍的专列两边站成一排,作好战斗准备。有一小队官兵直奔蓝钢车寻找大帅夫妇和三公子张学曾,兼管其他大员;其他官兵拼命开枪向两边野地射击。他们手中的新式捷克机枪,连射步枪喷吐出狂风骤雨般密集的火舌,他们是盲目射击、作防止性扫射。

猛烈的、无目的地爆豆般的扫射持续了五分钟,直到军政部长何林丰气急败坏地赶来喝令停止。何林丰留下一部分部队警戒,让更多的官兵迅速投入到抢救中去。天已大亮。现场的一派惨状看得更清楚,触目惊心:扭麻花似瘫在地上的专列,数大帅乘坐的那节蓝钢车厢炸得最惨,整个车厢全部坍下,已不成形。紧跟在花车后边的几节车厢,都在冒烟起火……南满铁桥东侧,桥栏被炸得朝天耸立起来,水泥墩被炸掉三分之一。奇怪的是,就在离它不远处的那座孤零零的,像只笔插在原野上的高高哨楼却完好无损,像是有人精心计算过似的――就是这座日本人的哨楼,在这场惨祸中起了关键作用。日本人为了炸死张作霖,在老道口内埋设了足足五百吨的炸药;起动爆炸装置就安装在这高高的哨楼上。当张作霖大帅乘坐的专列进入老道口后,预先守候在哨楼上的一个名叫黑田的日本关东军大佐亲自按动了触发电钮。

吴俊升将军的尸体被最先被寻到。他死得很惨,头顶上被一根炸飞的大铁钉插了进去,穿了个对穿角。一道汨汨流淌的鲜血,像一道弯弯的蚯蚓,爬过他宽宽的额头,再爬过他那道浓浓的剑眉,最终在脸颊上停留下来,结成一个暗黑色的痂;像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生没有死,却死在大帅这列很舒适,看来也很安全的回奉天的专车上的吴俊升将军,死得很痛苦、很不甘心;他大睁着一双眼睛,漠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奉天城下青灰色的黎明。

被炸死的六夫人马晶晶是两个卫兵用担架抬出来的。他们用一条临时从专列车窗上扯下来的大红金丝绒窗帘遮盖住她的全身。另一个留在大帅身边回奉天,叫仪我的的日籍顾问满身是血,捂着头向车站方向跑去。奉天省省长兼东北大学校校长莫德惠受了伤,满身是血,他是被两个兵用担架从车上抬下来的。安国军政府教育总长兼京师大学校长刘哲也受了伤,不过他是自己走下来的……大帅不待见的奉天宪兵司令齐恩铭却是命大福大,居然秋毫无损,而且他不知从哪里去找来了一辆破旧的小轿车,要人将受了重伤的张作霖大帅小心翼翼地抬进轿车;一溜烟向着奉天城开去,破旧的小轿车两边是一队提着枪跟着跑的护卫官兵。

奉天大元帅府救援人马,闻讯赶来了。所幸三公子张学曾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被拥着上了救护车。列车上的人都相继走了,而大帅府电讯总监周大文有心,总觉得现场可疑,他带着勤务兵,用一架德国蔡斯相机对现场进行拍摄时,勤务兵郭万元忽然惊叫一声:“处长,不好,你看!”

周大文抬头一看,铁路上。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队日军,正持枪向这边跃进。情知不好,周大文赶紧带着勤务兵郭万元钻进车,让早已将车发动的司机驾车飞快逃离了危险区。

这个早晨,当老道口发生天大的惨案时,大帅府中的人全然不知。素有早睡早起,吃斋念佛的的卢夫人,收拾齐整,在佛堂里打坐念经。她双目微闭,挺直身肢,眼观鼻,鼻观心。她是一个没有文化的老式妇人,不懂军国大事。这会儿她手中笃、笃地敲着木鱼,口中虽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心中却计算着丈夫回来的时辰。不久,差官忽来惊报:“大帅在老道口被炸,受了重伤;载着受了重伤大帅的车已到帅府门口”时,听到噩耗的卢夫人一惊而起,继而和一家大小慌作一团,乱作一团。卢夫人跑出门去时,那辆载着大帅的破旧小轿车已经直接开进内院,停在了小灰楼下。大家说,小心,小心。府中的卫士们帮着王宪武将大帅从车上抬下来,直接进了楼下佛堂边的小屋子,让大帅躺在雕花大**。

大帅满脸满身都是血,大家一时不知大帅伤在哪里,也不知伤得如何?侍候在侧的大夫人――也就是卢夫人只是哭。所幸大帅神智尚清醒。这时,闻讯而致、医术高明的杜医官给大帅施行紧急救治,他用剪刀嘶地一声将大帅血古叮当的衣服剪开,发现大帅的伤极重,已断一臂,失血很多,身上还有多处致命伤……

张作霖自知生命已到最后关头,不过还能说话。他对候在身边痛哭流涕的结发妻子卢夫人,还有众多妻妾吃力地嘱咐:“我,我受伤太重。恐怕不……行啦。”说着,闭上眼睛喘息一阵,又睁开眼睛,着意叮嘱卢夫人:“告、告诉小六子(张学良),让他,快,快回奉天,掌握局势。让他好好干吧,以国事为重。”说着声音越渐低微:“我,我这副臭皮囊,算不了什么!”张作霖说完不久瞑目长逝,时间定格在1928年6月4日上午九时,东北大帅张作霖时年5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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