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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少帅张作霖和张学良的片段 > 三(第2页)

三(第2页)

7月4日,段褀瑞以讨逆军总司令名义,向张勋发出讨伐通电,同时向全国各地发出讨逆电文。冯国璋、张作霖分别在奉天、南京立即通电响应。紧接着,各省督军纷纷通电响应。5日,段褀瑞率李长泰之陆军第八进京平乱。辫子军不经打,一触即溃,溃不成军。战至7月12日清晨,除南河沿张勋那座偌大的公馆里还在负隅顽抗外,整个北京已恢复平静。

就在张公馆即将被强大的平乱军攻破之时,一辆插着荷兰国国旗的轿车风驰电掣而来,荷兰大使多事,接辫帅来了。没有办法,为了不致于惹着外国人,攻打张公馆的部队只好奉命停止了攻击,荷兰大使在兵慌马乱中接走了时年63岁的辫帅,同时接走的还有辫帅宠爱的二太太邵夫人。

树倒猢狲散。在金銮殿刚刚才坐了几天的溥仪,屁股还未坐稳,又被扫地出门,重新住进他被软禁的紫禁城。

政局恢复了,铁腕人物段祺瑞重新执政。段祺瑞下令通缉、审判的第一批要犯人员中,就有投靠黎元洪的冯德麟。这是张作霖最关心的人物之一。狼狈不堪的冯德麟,化装成日本人逃出北京,刚到天津下火车,就被直系曹锟部拿获,押回北京关押。7月15日,倒霉蛋冯德麟在最高军事法庭受审,以“背叛共和罪”下狱。至于另一个麟、汤玉麟,在张大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冯德麟被判刑、丢监的当天晚上,冯夫人哭哭啼啼地来求张作霖了。

“大帅!”冯夫人咚地一声跪在他面前。“只有你老人家才救得了德麟。”冯夫人哭得泪如长河,哀声连连,说是:“我们一大家子都靠这个莾子,没有了他,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没法活。不看僧面看佛面,请大帅看在你们过去的情份上,救救他、饶了他……”

忍住心中的狂喜,他上前对冯夫人弯腰做了个虚扶的姿势,好言好语抚慰:“冯大嫂,请起来吧,我答应你。虽然冯大哥犯了大罪,丢监入狱。但我张作霖颇住不要这张脸,颇住命也要把冯大哥救出来。我总不能看着你们一大家人”说到这里,他显得异常难过,说话的声音都在哽。听大帅如此一说、一保证,很是憔悴的冯大嫂转忧为喜,起来了。他请冯大嫂坐,让下人上了茶。这又显出一些碍难、一些犹豫、一些扭怩。冯大嫂见状一惊,以为他又变了,翻身又要给他下跪。

“冯大嫂你请坐好。”他赶紧劝住,作古正经地说:“我们不是外人,我有几句话要给你说清楚。冯大哥要我保出来,可以。不过,你们一定要依我一件事,给我保证。不然,话就难说了,我爱莫能助。”说时,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决无问题、决无问题!”冯大嫂赶紧表态,赶紧保证:“不要说要他答应您一件事,随便要他答应您老多少件事,都决无问题。不要看这个莾子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在家里面,他都听我的。您老请说!”

“冯大嫂你是知晓的,德麟总是喜欢在我面前抠老大哥的架子,不时同我作对。我千辛万苦设法通过关系,把他保出来,让你们一家人美美团聚、团圆。我怕他缓过气来又同我作对。”

“大帅,你多虑了。”他马上纠正:“冯大嫂不要叫我大帅,叫我雨亭兄弟好了。我们不是外人,这样叫,亲热些。”

“雨亭兄弟你想。”冯大嫂很会说话:“这个莾子不仅被一撸到底,而且成了这个样子,成了犯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他成了这个样子,人家躲他都躲不赢。他还有啥脸面,还有啥力量?他以后就是想同你雨亭兄弟作对,也是有心无力。就是借给他几个胆子,要他同你雨亭兄弟作对,他也不敢,因为,这是明显找死!”

“好!”冯大嫂说得头头是道,也是这个道理。他彻底放心了,那张青白脸上浮上一丝笑意,他刀切斧砍地对她说:“如此,我就放心了。我答应你。冯大嫂你就回家静候佳音吧。别的事你不要管。我保证在十天之内,让冯大哥回家与你们团聚。”说时,扬声叫小张副官:“用我的车送冯夫人回去。”

当天,他给段祺瑞发去电报,请求段总理出面干预,将冯德麟案批转奉天处理;将冯德麟派人押回奉天,由他负责监押、管理。在段祺瑞的棋盘上,他张大帅是个很重要的棋子。不出所料,段褀瑞给了他足够的面子:照准!

最高军事法庭随即以“冯德麟参加复辟证据不足”为由,处理为“撤职,不再追究刑事责任。削职为民,处罚金800元”,后派人押回奉天交给了张作霖。

回到奉天的冯德麟,果真就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再也不野了、不咬人了。知恩图报,他还设法去找到了隐匿起来的汤玉麟,二麟一起到大帅府,向张作霖谢罪、赔罪,忏悔。

这样一来,解除了面前的心腹之患,他放下心来,瞄准黑龙江、吉林二省动手了。他首先要建立起自己稳固的东北张性独立王国。

黑龙江省有机可乘。黑龙江省两个地头蛇毕桂芳和许兰洲闹得不可开交。许兰洲是海参崴总领事兼直属陆军部的整编陆军第一师师长。五大三粗,取了个女人名的毕桂芳类似北京那个跑了的黎元洪黎胖子,领黑龙江省督军虚职,名义上是许兰洲的上级,可许兰洲对他根本不屑一顾。于是,毕胖子将两个地头蛇——独立旅旅长英顺、巴英找去许愿。说是,许兰洲把持的海参崴肥得流油。位于中俄朝三国之间的海参崴,是重要的边疆城市,也是重要的海边城市、经贸城市,每年光贸易这一项收入就相当可观。问题是许兰洲是老鹰吃麻雀、毛都不留一根,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两个旅加起来,打走、打败许兰洲决无问题,事成之后,肥得流油的海参崴,就是你们二人的。

英、巴二人有些顾虑,说是,我们与许虽说是白水不沾锅巴,但他毕竟是师长,官高一级,而官高一级,犹如泰山压顶,上面追查下来,追咎我们犯上作乱咋办?不怕,胖得一踏糊涂的毕桂芳大包大揽。他说,我毕竟是黑龙江省督军,有什么事,上面都听我的,有事,我给你们兜住。英、巴二旅长听进去了,找借口在海参崴搞爆乱,赶走了许兰洲,毕胖子却食言了。英、巴二人后悔莫及,赶快找到还在路上的许兰洲,三人联名向北京政府状告毕胖子无法无天。趁这个当儿,新任大总统徐世昌插手了。与段祺瑞同门同宗的徐世昌,原来也是袁世凯的手下大将、北洋重臣,他是黎元洪在被逼下台后填的缺。许兰洲本是徐世昌营垒中人,徐趁势撤了毕胖子,黑龙江省督军职,由许兰洲接任。这下惹恼了段祺瑞,他不直接出手,示意张作霖就近用武力捡顺这几个狗咬狗的王八蛋。张大帅求之不得,把这几个王八蛋捡了,推荐自己的亲家鲍贵卿就任黑江省督军。对此,段祺瑞本来另有所属,不太乐意,但碍于张作霖的面子,从长考虑也就准了。

拿下黑龙江后,顺理成章就是吉林。吉林与黑龙江情况大不同。吉林省督军孟恩远是个老油子,从上到下的关系盘根错节。这也好整。麻烦的是,孟恩远虽然也像好些督军一样,有行政权没有军权。而没有军权的人,哪怕官再大,比如黎元洪还有继任者徐世昌,无非纸老虎一个,吓人不咬人,甚至连人也吓不着。可驻吉林从属陆军部的一个整编师的师长高仕傧,是孟督军远房侄儿,远房侄儿也是侄儿。他致信段祺瑞,指出孟恩远的种种不是。目的无非是挤走孟恩远,由他的亲信、得力大将孙烈臣为吉林省督军。他设想,要么是请段总理段部长,用合法手段撤孟恩远职,要么由他张作霖出面,找个借口,武力驱逐孟恩远。如果高仕傧敢阻拦,那就把他们一锅端。段祺瑞表示,怎么都好办,关键是,段祺瑞不同意上孙烈臣,而是要上田中玉。电话中,段祺瑞操起他那口安徽官话说:“雨亭啊,上次黑龙江省督军,你要安排你的亲家鲍贵卿,我让了你。有言‘排排坐,吃果果’。这次,轮也该轮到了我……”电话中,铁钉子都咬得断的段強人非但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倒像在求他似的。但事关要紧,不能退、不能让,他打了几声干哈哈,囫囵了过去。这事暂时搁起了。

怎么办呢?他抬起头来,久久注视着东三省地图上,像夹心饼干一样,夹在奉天(辽宁)与黑龙江之间的吉林省,发起愁来。这是他在这一天中,午后把自己继续关在书房里冥思苦索。

太阳正在下去,逼不急待的月亮,在远远的天边升起来。天光薄了,屋子里**漾起一丝最初的暮色。在浅薄的酱黄色暮色中,他那张五官清晰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又习惯地背着手,在屋里踱起步来,处于一种观想中。

田中玉,青岛人,北洋武备学堂毕业,精精干干一个中年职业军人,现为陆军部次长,段褀瑞的下属、亲信将领。段褀瑞执意安排田中玉到东北当吉林省督军,决非仅仅是当个督军那样简单,而是段褀瑞打进东北的一根坚硬坚强楔子。田中玉同日本人关系很好。段褀瑞走的是亲日路线,而他张作霖说到底,也是靠日本人的扶持上来的。田中玉来了,也就相当于段褀瑞来了。如果这样,如果借段褀瑞“排排坐,吃果果”的话来说,以后吃日本人果果的,就只有段褀瑞的代理人田中玉,而不是他张作霖了。

日本人是实际的、功利的,贪婪的,冷酷无情的、狗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有一个身穿和服,脚蹬木屐,腰挎长把倭刀的大和武士,在深不可测处,侧着身子,手按刀把,冷眼观察、打量着他。不、日本武士对他其实不过是挂了一眼。日本武士有兴趣的、关注的是他张作霖治下的辽阔、富饶的东北大地。日本武士流露出来的是极度的贪婪、攫取。日本武士更多关注的是这片土地上,莾莾苍苍的森林;是埋藏在地下的源源不断的煤矿、铁矿……是无尽的宝藏;是这片土地上盛产的大米、大豆、高梁……而所有这些,日本都是短缺的、稀罕的。在日本武士眼中,他张作霖不过是他们打猎的一张弓、撵山的一条狗。而“飞鸟尽,良弓藏,狡兔尽,走狗烹”。假如田中玉来了,他这张弓就该收了,他这只撵山的狗就该烹了。对于在中国的土地上,在他的家乡东北称王道霸的日本人,他并无好感。但他要上去,就要利用日本人、离不了日本人,就像日本人也离不了他张作霖一样。双方是互相利用。人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等到那天,我张作霖羽毛丰满时,我再让你们日本人看看我张作霖的厉害,看看我张作霖的真面貌。而现在,只能是潜伏爪牙忍受。千万不要露出真面目、露出反骨,不要得罪日本人。

就这样,他反复踱着步、思谋着、算计着、对比着。目前他手上有名义上隶属段于褀瑞陆军部,实际是他个人的整编27、28、29师三个师。此外,他私下悄悄扩展了七个独立旅。但凭这点力量,完全不足以同段褀瑞抗衡。况且,段是中央,我是地方,段在高处、我在矮处,真是顶起牛来,只有我吃亏的。但吉林问题不能久拖不决呀,久拖生变,对我不利。该怎么过这个坎呢?真所谓久想出智慧。猛地,“借刀杀人”这句话四个字,电光石火般闪现在他灵活的头脑中。他心中一喜,“对了!”吉林有不少惹事生非的日本浪人,我怎么不借日本人这把刀去解决吉林问题呢!就在他猛然开窃,高兴地以手击掌时,小张副官来在门前。

“大帅!”小张副官隔帘报告:“日本驻奉天关东厅长官林权助先生求见。”

“谁?”他闻此言,猛地住步,一惊、一怔、一喜。

“日本国驻奉天关东厅长官林权助。”口齿清楚的小张副官把这句话说得一字一顿。

“请、快请。”他大喜过望,连声吩咐,“快请、快请!”真是,瞌睡来了,正要睡觉,就有人给他送来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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