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美国人出多少血?”胡宗南笑了,他完全明白戴笠这番话中的所有含意。
“这要看‘校长’的,要‘校长’定,我只不过是给‘校长’跑腿的!”戴笠谦虚一句。
“春风,恭喜你!”胡宗南真诚地说,“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这是你这个特工天才又一次为党国扬眉吐气之日,也是你在世界上大展雄才之时。”
“彼此,彼此!”戴笠说时伸出手来,胡宗南也伸过手来,“啪!”地一声,他们二人击掌盟誓。
然后,戴笠主动问起胡宗南,在即将开始的第三次剿共大战中,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要办的?
“有!”胡宗南说,“我要借重你老兄的地方还多。”说着,提出,从延安逃出来的原中共首脑人物之一张国焘,到了西安,在他的庇护之下。张国焘江西人,北京大学毕业,是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向来与毛泽东意见不合。红军过草地,两个方面军在毛儿盖会师时,他掌握的红四方面军有8万多人,而毛泽东掌握的红一方面军,也就是中央红军不足一万人马,在与毛泽东发生争论时,张国焘想争夺中央领导权,过后公然另立中央,分裂红军,甚至想寻机对毛泽东动武。结果红四方面军在朱德、徐向前等人坚持下,张国焘不得不到了延安。他借到黄帝陵祭拜之机逃出陕甘宁边区,投靠国民党,旋即被中共中央开除党籍。戴笠对胡宗南这个建议很感兴趣,他说,我可以协助你帮张国焘办“特种政治问题研究室”、“特种政治工作人员训练班”,还有可以让张写些文章发表,进行反共宣传。让这样的人物出来现身说法,产生的作用是很大的。我们可以帮他培养学员,再想办法,让这些学员――特务,渗回延安,渗回共产党内部去,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
胡宗南频频点头,表示赞赏、同意。他们又就此谈了好些细节……谈得差不多了,戴笠知道胡宗南在他这里逗留的时间很有限,吃了午饭后就得回去,因为蒋介石还要找他。这就问胡宗南,“寿山,霞弟爱看电影,胡蝶带她看电影去了。我们家有个自己的电影放映室,你去不去看看?”
胡宗南说,“电影我就不去看了。你带我去参观参观你的神仙洞吧,有什么宝都亮亮,让我开开眼。”
“好的,尊敬不如从命,我们就走吧!”戴笠这就站起身来,在前面带路。
胡宗南以为他会带着自己下楼,不意戴笠带着他径直向前面一睹墙壁走去。胡宗南一怔,尚未问间,戴笠用手一推,面前那睹墙壁轻轻向一边滑去,展开了一个奇妙的世界,是一条地下通道。胡宗南心想,毕竟是搞特务工作的,看来戴笠家中到处都是机关。他跟着戴笠刚刚走上地下通道,背后的那睹墙壁――门,就无声地合上了。与此同时,楼梯上亮起一盏盏红红绿绿的小电灯,旋转而下,像是闪动着多双诡谲的小眼睛。
送给胡长官的礼物――好枪
“雨农兄!”胡宗南跟在戴笠后面,颇有兴致地问:“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猜呢?”戴笠卖关子。
“你不会把我带到你审讯共产党人的刑讯室去吧?”
“哪会!我带你去一个喜欢的地方。”说时眼前一亮,他们走进了一间修建得很堂皇的地下室,顺墙摆着一溜美国出产的保险柜。
戴笠走到一个保险柜前拨动着密码锁说:“这里面有你最喜欢的东西。”锁开了,胡宗南的眼睛顿时大了,流露出惊喜,摆在面前的都是他喜爱的枪、世界上最好的一些手枪。
“好枪,真是好枪,都是些世界名牌!”胡宗南爱不释手,一把把摆弄着,他同戴笠一样,出于职业的习惯,对枪,尤其是手枪到了酷爱的程度。面前这些手枪,非常精美,一层层一格格地摆在柜中。有一对马牌手枪是用纯金制成的,象牙枪柄。有一只勃郎宁手枪,纯系手工制成,嵌有金丝盘花纹;有不锈钢精制的强力式手枪、还有长管无声手枪……有专供特务使用的钢笔枪、打火机枪,还有女人用的特制小手枪……绝大多数是美国造,足有上百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看得胡宗南眼花缭乱、喜不自禁、赞不绝口。
胡宗南爱不释手地把玩这些手枪,问戴笠,能不能送他一支?
戴笠说,当然可以,你选,选上哪支我送哪支。
胡宗南选中了那只纯由人工精制、嵌有金丝盘花纹的勃朗宁手枪。
戴笠直夸胡宗南好眼力,因为这支手枪虽不一定最漂亮、却实惠。他拿起那支纯金打造的象牙柄的马牌手枪爱不释手。戴笠迷信,他形象似马,因此对马情有独钟,平时也不避讳人家说他长相似马。他常对下属和朋友说:“马好,马忠诚。我对校长就是要效犬马之劳。”戴笠命中五行缺水,用的化名就都是水凌凌的,如:汪汉清,汪涛、沈沛霖,洪淼等,而因为对马酷爱,也曾用过一段时间“马行健”这个化名。
胡宗南表示不相信戴笠手中那支金光闪闪的马牌手枪能实战。戴笠说照样可以实战,不信我们试试!
胡宗南欣然同意。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间高标准高质量的小型地下试枪室。全是自动化操作,灯一开,一个半身头像靶从右滑出来,距离他们面前20步左右,缓缓向左摇去。
戴笠让胡宗南先试。胡宗南客气,说他在室内打靶还是第一次,让戴笠先打;说时,将一夹有五颗黄澄澄手枪子弹的弹夹哗地一声插进枪把。
戴笠出手,枪一甩、侧着身子,眼一眯开枪了。随着轻微的枪声连续五响,五粒子弹打完了,可一颗都没有打到靶上,不知打到哪里去了。胡宗南没有想到戴笠的枪法这样瘟,他将同样的姿势一摆,一夹子弹打完,上前一看,五粒子弹布满了人相靶的头部和胸部四周。虽不算好,但都打中了,向来好强的戴笠丢了丑,马脸唰地一下红齐耳根。
胡宗南赶紧安慰他,说这也不奇怪,我也常常这样,自己熟悉的靶子反而往往打不好。他要戴笠走近一些再打。戴笠也真是厚脸皮,走上前去,人相靶子都快抵拢了,举枪瞄了又瞄,又是啪啪啪一阵射击。这一次,五粒子弹有两颗打在靶上,而这两颗,一颗打在人相靶胸上,一颗很滑稽地打在了人相靶的肚脐眼上,另三颗打丢了。
“不打了,你该带我出去看看你的神仙洞了。”胡宗南怕戴笠难堪如此说。好吧!戴笠趁势收了枪,带胡宗南来在了后花园。
戴笠的后花园很有气派,总面积有好几亩。
“寿山兄,你看我这花园可还要得?”戴笠得意地指着他的花园介绍,我这些花,好些都是从沿海运过来的,有些还是外国来的。他指着右前方花园里一株开得很红艳的花说,那是陈质平从印度加尔各答给我空运过来的!胡宗南不懂花,但知道他说的陈质平,是军统驻印度加尔各答情报站站长。因为这花太特别,胡宗南不由驻脚看了看。那花没有主干,蓬蓬一大簇,足有一棵小树高,叶片浓绿葱翠得像翡翠雕就的。叶片特别宽大,层层叠叠,富有质感。当中爆出一朵绒绒黄花,足有蓝球大,花中间的金蕊散发着异香。
“这些国外来的奇花异卉,在重庆这地方能活?”胡宗南边参观边问。
“夏天没有问题,但一到冬天,这些热带地方的花,不好好经佑容易死。”
“这些花想来价钱昂贵,死了岂不可惜!”
“没有关系!死了,明年到时候再买,反正胡蝶喜欢就行。”
胡宗南打了个假哈哈,“你老兄真是舍得下功夫!”说时将戴笠的花园一指:“这么大个花园,不说其它,就这些奇花异木,得花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