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早就有传闻——她和沈砚舟关系不一般。
是他亲自点名请回来的,这样的人,自然是要被捧着的,万万得罪不起。
周明远点了点头,语气明显放缓了几分,又补充了一句:“有背景、有能力,做事就是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知夏,像是在提醒什么。
林知夏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她很清楚,这不是巧合,当众点她,再顺手夸许清禾。
踩与捧之间,界线分明。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刚才那句话记进了会议纪要里,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主位上,沈砚舟骨节修长的手指,合上了文件。
他的视线在林知夏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没有人察觉。
林知夏却感觉到了,她没有看他,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比谁都清楚——沈砚舟不会帮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替她说话。
不是因为他看不见,而是因为在他的规则里,这还不算越界,也不算什么。
她还记得,去年她刚到公司不久以后,作为行政助理,她参会,亲眼目睹的集团季度审计会议上的事。
会议临近尾声,财务总监忽然调出一份补充材料,语气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沈总单独说明。”
屏幕上,是一笔被反复拆分、藏在多个项目里的异常资金流。
数额不算巨大,但路径极其隐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动手脚。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神色冷静,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张表。
“责任人是谁?”他问。
财务总监报了一个名字。
“是市场部的一个老员工,在集团已经干了八年,项目能力强,人缘也不错。前段时间,他母亲得了重病,部门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有人下意识开口:“沈总,他这个情况……是不是可以内部警告处理?”
沈砚舟终于抬眼,看向屏幕。他的视线停留得很短,只扫了一遍关键数字。
“移交法务。”他说。
会议室里一瞬间彻底静了。
“沈总,”有人忍不住提醒,“如果走法务,这个人基本就毁了。”
沈砚舟点头:“我知道。”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他继续道,“私人困难不能成为违规的理由。今天我给他留口子,明天就会有人觉得,这条线是可以踩的。”
他说完这句话,合上了文件:“会议结束。”
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从那以后,她就非常清楚,沈砚舟从来不是靠情绪做决定的人。
所有选择,在他这里,都有清晰的优先级——风险、收益、可控性,永远排在感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