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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被压得很低。
江州金融区顶层的雪茄吧里,灯光昏暗,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线条,像一张无声流动的网。
沈砚舟靠在吧台一侧,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动作极稳。
坐在他对面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顾呈。
两家是世交,生意也一直有往来,今晚聊的,是一笔刚敲定的并购案,金额以“亿”为单位起跳。
话题本该严肃,可顾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像随口一提:“你最近倒是安静。”
沈砚舟抬眼:“哪方面?”
“哪方面都安静。”顾呈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砚舟没接话,只是淡淡吸了一口,烟雾在唇齿间停留了一瞬,又被压回去。
顾呈像是想起什么,低声笑了一下:“前阵子在沪城见到秦蔓了。”
这个名字落下来时,语气不轻不重。
秦蔓,美女律师,商界新贵,家世、能力、名声都摆在那里,和沈砚舟当年那段关系,在圈子里并不算秘密。
沈砚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提到你。”顾呈慢悠悠地说,“说你这个人,一向让人记得很久。”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露骨的意味,甚至算得上克制。
但雪茄吧里这种半暗的空间,本就适合让人自动补全未说出口的部分。
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她记性一向不错。”
顾呈挑眉:“就一次,也够她念念不忘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尴尬,而是那种被点到,却无人需要解释的默契。
沈砚舟抬起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在烟灰缸边弹了下烟灰,动作不疾不徐,连指尖都显得克制。
“过去的事,不值得反复提。”他说。
顾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
“什么都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顾呈语气懒散,“难怪这么多年,江州商圈里提起你,都一个评价。”
沈砚舟没问是什么评价。
顾呈却主动补了一句:“条件好,位置高,人也冷。看着不好接近,真靠近了,反而更危险。”
这话说得不算恭维,却很实在。
沈砚舟没否认,只是把雪茄放回唇边,眼睫在烟雾里低垂,神色淡漠。
顾呈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随口道:“不过你最近,倒像是有点不一样。”
沈砚舟侧目。
“以前你对这种场合,耐心有限。”顾呈示意了一下四周,“现在还能坐这么久。”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
玻璃外的城市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层冷色,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来——
白裙、草地、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