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还没走。
走廊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徘徊声,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沈砚舟的手仍然落在她肩侧,没有收紧,却也没有松开,只是那样隔着空气,牢牢地挡住她。
他低下头,灼热气息擦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别动。”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贴着她的神经落下,林知夏耳根发烫,细微的颤抖了一下,浑身都在发麻。
直到等了一会儿,待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门外重新归于安静。
沈砚舟才慢慢松开她。
距离一退开,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屏着呼吸。
“我妈走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克制。
林知夏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脸上发烫,喉咙发紧,一时间竟没能说出话来。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柔软,这间房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无处可躲。
“你先休息。”沈砚舟忽然开口。
她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我去侧卧。”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林知夏心口猛地一震。
并非松了一口气,而是一种更隐秘、更难以言说的失落。
这种兀然冒出来的感觉,令她自己都没预料到。
“好。”她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微哑。
沈砚舟没有再多停留。他拿起外套,动作利落,没有回头。
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她心上敲了一下。空气里,他身上那股偏冷的雪松皂香,还没有散尽。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完全不受控制,根本还没有冷静下来。
林知夏重新躺下,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了自己。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却很久都没有睡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高中的走廊,午后的阳光。沈砚舟站在人群中央,校服干净,眉眼冷淡好看。
他成绩、家世、外表,哪一样都太突出,突出到让人不敢靠近。
而她站在角落里,短发,齐刘海,总是低头写题,却忍不住抬眼去看他。
和他不同,她只是很普通的那一类人——成绩尚可,性格安静,存在感极低。
高中的时候,林知夏暗恋过沈砚舟三年。
这件事安静、隐秘、无人知晓。
令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甚至有点像是在回忆另一个人的人生。
久远到,令她自己都以为,她早就放下了。
她和他同校,却不同班,偶尔在走廊、操场、年级大会上远远见过他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