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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页)

一句话说的凌鸿红了脸,只听方岩又说:“我既然在连里负责,当了个领导,就要给群众带好头嘛!有点小病就不参加劳动,像话吗?”

天晚了,他们起身回家。凌鸿推出自行车,来到大街上,只见方岩正在前面慢悠悠地骑着车,风吹得他敞开的衣衫不断摆动,那样子很潇洒。她觉得,他仿佛在等着她追上去?但她心里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她才清醒过来,而且猛然想起另一件事——糟糕!文燕今天约了她下班后去人民公园,她怎么会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文燕一定等久了!

在水磨石砌成的四方形的金鱼池里,一条昂首挺立的石龙神气地喷着水。水珠像珍珠似地洒落下来,惹得各式金鱼摇着漂亮的尾巴,窜上水面来争食。当它们发现受骗时,才悠悠地沉到水里。这个金鱼池很别致地修在一座湖心亭上,在靠近湖岸的一棵大柳树下,长椅里并肩坐着两个姑娘。她们看来对色彩斑斓的金鱼和威风凛凛的喷水龙都不爱欣赏,正在低声交谈着那些年轻女子永远说不完的知心话。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太阳都快落山了!让人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今天真倒霉,在工地上没找见李菲菲,你又失约!”

年长的那一位埋怨着刚刚坐下,喘息未止的女伴。她长得非常漂亮,尤其是那一对大而明亮的眼睛,总是奕奕有神,平添了许多丰采。她就是凌鸿的知心好友,以前的文工团员,如今的三级钳工——文燕。

“去总指挥部了,在那儿耽搁了一阵,路太远,所以来晚了。”凌鸿忙说,“李菲菲今天跟小华去办结婚手续了,也没来工地上班——谢天谢地,她总算要结婚了!早该这么做了,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凌鸿故意扯开话题,以免文燕追究她迟到的原因。李菲菲和华瑞林是最近才双双派到工地来劳动的。可想而知他们时常偷懒,方岩对两个老朋友也多有照顾。

文燕听了就笑起来,“是啊,他俩总算结婚了!李菲菲这人长得挺秀气,闹起事儿来却像个泼妇!除了小华,没人忍受得了她!还记得吗?你刚下厂时跟李菲菲关系不错。有一次方岩跟你谈到她,提了一些对她的意见,让你多帮助她。你呢,竹筒倒豆子,全都告诉了李菲菲。结果她去找方岩大哭大闹,说什么:‘共产党员还背后犯自由主义!’硬要方岩给她赔礼道歉,简直无理取闹……”

凌鸿大吃一惊,“有这事儿?我当时可不知道!我把方岩的意见传达给她,她态度挺好嘛,谦虚谨慎的!没想到一转身竟然这样……都怪我,让方岩受委曲了!”

“没关系,方岩不会把这些事儿放心上,他没有那么多儿女心肠。”

“他心胸挺开阔,不像我们女同志……”提起方岩,凌鸿心里就热呼呼的。

文燕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感,“哎,我去找李菲菲时,碰见方岩了。我问他,你在哪儿?他立刻脸红了,一副不自然的样子……怎么回事儿?”

凌鸿心里明白,是文燕所说的“异样眼神”让他不自在,她忙替方岩掩饰:

“他最近自尊心可强了,动不动就脸红!那天总指挥部来人给三连照相,说是他们发明了翻斗车运土,提高了劳动效率。我不过在旁边顺口说一句:土方任务还没完成,照什么相?话音未落,大家就笑起来,说:快别提了,看把我们方岩的脸都说红了,当时弄得我也不好意思。还有一次,他正在我们指挥部里,老马回来碰见了,就跟他开了一句玩笑,说:老方,你日子过得不错吧?几天不见,怎么越来越年轻了?他又是刷地红了脸。还有一次,我跟他正在指挥部聊天,一个三连的人跳进屋里大喊:指导员,叫我好找啊!怎么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在这儿!他马上转过脸去,那人没见到他的脸,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又红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其实方岩这几次红脸,都是大值得探究,但文燕听了却毫不在意。

“他才不会那样呢!我很少看见方岩有尴尬的时候,不管他身上穿着多么破烂的衣服,照旧显得十分潇洒——他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独特风度。”

“他确实挺有风度,那份朴素也很应该。但物极必反,有时候,他真是衣衫褴褛得不像话,我都实在看不下去了……”

凌鸿告诉文燕,有次在指挥部开会,方岩居然穿着一条破了个大洞的裤子。凌鸿有点替他害臊,下来就问他:怎么破成这样子也不补?他却说,穿烂算完,以后回厂就穿新的了。凌鸿嘟囔着说,我还没见过你穿新衣服是什么样呢!恰好李菲菲也来工地劳动,见方岩穿着这条破裤子,风一吹来,那破布片就像个小门帘似的来回翻动。她就捂着嘴笑个不停,还悄声对凌鸿说,你瞧方岩的裤子,活像大扫**!

文燕听了却大起同情心,“你忘了,那是因为他家没有女孩子,母亲一气生了八个儿子,还要忙工作,哪里顾得上?你别以为他这样的家庭,条件都很好,听说兄弟们的衣服破了,都是他来补呢!现在他也去忙工作,自然就顾不上了……”

这些凌鸿都知道,说起来,方岩还是个巧手,不但会针线活儿,据说还会织毛衣,都是被生活逼的!她也一连讲了很多方岩小时候的事,当然都是听来的。文燕听着听着,不禁笑起来——她不但笑方岩儿时的调皮捣蛋,也笑眼前这位女伴的痴。她简直跟着了迷似的,一见面就只谈方岩,话题始终不变。幸而文燕性格文静,又是个热心肠的人,所以她只是微笑地听着,没去打扰凌鸿的兴致……

后来她才想起一件事,“哎,杨波给小丽的信,你都给方岩说了吗?那可是他脚踩两只船、先对不起你的铁证啊!方岩听了怎么说?”

“他先是笑,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是有人偷看了他枕头下面的这封信,又告诉了我。他就说,这信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证据,关键是你们的感情已经完全破裂,维持不下去了,我们局外人对此也就无话可说。然后他又含蓄地提醒我,这种事应该办得潇洒点。别给那些爱管闲事的人留下话把。我问他怎么潇洒,他就有些不耐烦了,似乎想说,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本来嘛,这种事谁愿沾边?”

“是啊,他的处境确实不好办。”文燕感叹道,“杨波也算是他朋友,又比较信任他,也会去找他出主意想办法,你让他帮谁?又该怎么说才好呢?”

凌鸿叹道:“确实这样,杨波也总去找他,还让他带条子给我,缠着我想恢复关系。他就来回传递,每次都是一声不吭把条子交给我就走。有次我叫住他,想把杨波的条子给他看,问他有什么看法?他却挥挥手就走了,还说:问我干什么?”

凌鸿说到这里很气愤,气杨波还不肯放手,也气自己对此局面竟束手无策。她也疑惑过:杨波为啥这么做?他俩的感情早就消亡了!她不再爱杨波,杨波也同样,两人偶尔见个面,都是客客气气随随便便……凌鸿也希望这样,她胆小怕事,不愿跟前男友结仇。她也不恨对方,听李菲菲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却恨不起来,可能是因为根本没有爱吧?而杨波甚至借助方岩之手来纠缠他,肯定又是那帮狐群狗党出的主意!这一来,方岩也被夹在其中很难处,他怕别人知道自己跟凌鸿关系好,又产生误会,只好退避三舍了!凌鸿也猜到这点,便小心翼翼。有次老刘告诉她,一个男同志来指挥部找过她,说待会儿还要来。凌鸿以为此人是杨波,吓得忙给方岩去电话,让他千万别来指挥部,以免被撞见。结果虚惊一场——那人竟是华瑞林!

文燕听了又笑起来,继而沉吟着说,“看来以后呀,你跟杨波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方岩,自己处理就行了。别让他成为第三者,那可就不妙了!”

“是啊,我妈也这么怪我,说我跟方岩太好了,什么事儿都找他商量。孩子大了,不听父母的话,只听朋友的……又说我提到方岩时口吻太亲密,把我烦得不行!”

文燕仍在沉思着,“厂里的人都说你跟杨波不像是吹了,大家都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也真是少见……现在我看呀,你以后跟杨波相处没问题,倒是跟方岩相处,反而不方便起来。现在你俩怎么样呢?他怎么看待你们的关系?”

“谁知道?”凌鸿摇摇头,“有时候,他像是在有意回避我,有时候,又喜欢往我们那儿跑。通知他开会,总是说不来,可又经常第一个到……”

“他来了之后,跟你说话吗?”文燕开始感兴趣了。

“怎么不说?每次开会他都坐在我旁边,说说笑笑十分坦然。反倒是我有时候挺不好意思——不知道指挥部的老马和老刘老张怎么看我们?有一次,部队上的一位女友来看我,恰逢他也在,一起聊了会儿。事后她悄悄对我说:这个人对你的态度既亲切又随便,说话时老看你,我想,他一定很喜欢你……”

“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感觉吧?”文燕高兴地笑了,“那你对他怎么样呢?”

“我对他可真好!”凌鸿大方地说,“有一次总指挥部找他谈话工作,他随口说,小凌,泡杯茶吧?恰好茶叶吃完了,我连忙上街买。那时还不到九点,茶叶铺没开门。我找到营业员好说歹说,才买到一包。每次他和工地上的人去打篮球,我都会买好点心泡好茶,等他过来……还有一次,去帮他买《中国通史简编》,我几乎把全城都跑遍了,哪家书店没进去看过?好不容易才在地下商场买到一本。他呢,接过来看也不看,就往挎包里一塞,连声谢谢都没有!”

凌鸿说到这里有些生气,文燕却大声笑起来:

“世界上像你这样痴情的姑娘实在难找!怪不得有人说,你早就爱上方岩了!果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

“谁这么说的?”

“李菲菲呀,听说很久前的一个晚上,宿舍里的几个女工在谈话中提到:不知道方岩将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你当时正在桌旁看书,突然插话说:方岩未来的女朋友,一定是又聪明,又漂亮,热情活泼,而且爱好文艺体育……大家听了都笑起来——那不是只有你才合格吗?”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傻话?”凌鸿的脸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她捧着发烧的脸颊站起来,“咱们别老是坐在这儿了,去走走吧!”

她们走出杨柳低垂的金鱼池,越过流水淙淙的铁栏小桥,来到假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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