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仍需要去你家时,多带些礼物,讨好丈母娘?”
我高兴地笑了,“我妈早就知道你,用不着讨好。”
“怎么用不着?你妈不是常说,不愿你在地方上处理这事,想张罗着在部队上,给你找个什么瞎参谋、烂干事吗?”
“你也可以啊,冷梅还说,你打扮起来挺不错呢!准比他们还潇洒。”
“算了吧,瞧我这傻大黑粗的样儿,你妈还不把我看成是个农民?”
“农民还穿这的确良?”我拉了拉他的衬衫衣角。
“现在的农民,生活水平也提高了嘛!”
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禁一笑。
已经很晚了,我们俩都是没吃晚饭跑来的。方岩拿出一盒糖果,问我饿不饿?
“不饿。”我笑着说,“跟你在一起,连饥饱都忘了。”
“我也是,老想陪着你,每天晚上都想跟你这样坐一会儿,聊聊天,可惜办不到……唉,有时候我竟第一次感觉到,人为了爱情是会疯狂的!”
我正在捉摸他这话的含意,他又掏出一个精美的雕花玻璃盘:“来,把糖果倒在这盘子上,我们吃起来方便些……”
我好奇地问:“在野外,你还带上这个?”
“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我要它干吗?”我更惊讶了。
“用来举案齐眉呀!”他又开起了玩笑。
“去你的,还说你没有大男子主义呢!尽等着别人来低三下四地侍候你!”接下去,我又说,“知道吗?我原是一心想侍候你的,我觉得那样反而是一种幸福。我这个人太坏,以前老得不到你时,真盼望你得个治不好的病,或者残疾什么的,我就好去服侍你,照顾你……那时,你可能就不会拒绝我了?因为你好端端的时候,实在高出我太多了,只有等到你降低了本身,我才够得着嘛!”
“可你想过没有?我就是残废了,没人要了,也一定会拒绝你!”
“想过啊,你太倔强了,你的性格注定了你不会求助于他人。但我那时见你身体那么差,还在拼命干,实在太心疼你了……”我忍住泪水,伏到他肩上,“那时我真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好了——你又是那么坚强,那么有毅力!”
“得了,别胡扯了!”他却不好意思了。
“真的!”我抬头望他,急于表白,“我当时就想,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要你干家务活儿,一切都由我来做。”
“你真像我二嫂——连说话都跟他一样。”他微笑地看着我。
“她也这么说?”
“她说要把家务活都揽下来,让我二哥好好从事科研工作。”
“你二嫂还会做家务活?她不是大学生吗?旧大学生都很笨……”
“这么说,你这个新大学生一定很能干啰?”
“唉,我都不想去上大学了。”我吻了他一下,“舍不得你!”
“那怎么行?为了爱情,连事业都不要了?我不同意。”
“那你怎么不去呢?”我好奇地问。
“我不去,可不是因为舍不得你,而是厂里不放。”
“那……还不知道我这次有没有希望呢!”
“希望不大,女同志只能占一半。你瞧,宋怡,和杨波好过一阵的小马,还有孟雅婷的妹妹佳兰,这不已经三个了吗?我们厂总共才六个名额。”
他毫不留情地粉碎着我的希望,我却不服。“听说宋怡超龄了?”
“是的,但我想再替她奔波一下……”
“看,替别人奔波,你总是那么卖力。”我埋怨地说,“我呢?就不行?”
他笑了,“你这是在用你的自私自利,来批判我的大公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