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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页)

12)

在孤独的痛苦中,我听见了海涛的声音。

在波浪深沉的河里,我失去了我的心。

——德国民歌

有一种感情是这样深厚,充塞了凌鸿的胸腔,而且越来越强烈。

说不出具体是哪一天?因为她发觉自己完全爱上了方岩时,她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在那一天,那一个时辰,她便跟过去的生活彻底诀别,而开始了另一种新的,完全不同的,不可思议的生活。她的整个思想,她的一切欲望和希求,从此便集中到这个她还不十分了解的男子身上了!而把她跟这个男子联结起来的,是一种比这个男子本身更加不可理解的感情;这感情时而吸引着她,时而又让她对新的未知事物所怀着的期待,产生了恐惧与欢喜相互矛盾的心理……这种对自己的全部过去,对于各种东西各种习惯,对于以前在她比什么都重要的自尊心——对于这一切的不可克服的完全冷漠,使她自己也很不安,然而也是不可名状的幸福:因为除了跟这个人在一起生活之外,她现在再也想不出一个念头,一个愿望了!

就这样,在金河工地几个月以来,凌鸿不断关心着方岩的一切,他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甚至控制了她心脏的每一下跳动,但她一点也不责备自己。对于未来她也不作更深的考虑,更没有任何明智的打算,只是忘情地陶醉在与他的交往中,欢乐地享受着他思想的闪光。最近几周来,这种忘情的陶醉更加明显——每当下班后空无一人的时候,她就在指挥部里等着他,而不久之后,在这间因他的到来而变得烁烁生辉的小屋里,在斜阳的余光中,他们就开始了一场难忘的交谈。令人心花怒放的话语像一群在春天的草原上翩翩起舞的蝴蝶,源源不绝地从草丛里飞出来;又宛如蕴藏在地下多年的一股股暗流,冒出地面就化成淙淙的泉水,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流过。而宁静的内心感情,也就在这光线柔和、空气温暖的条件下徐徐萌发与生长……

然而凌鸿对此并不满足,她仍是觉得有一种深厚的东西,已经渐渐闷住了自己的胸臆;而每当那时,一阵怅然若失的情绪也会浮上心头,使她不吐不快——她总想把这心思透露给他,也总想一遍遍重申自己对方岩的爱,于是又铸下了大错。

那是在一次谈话中,她竟有意无意地问方岩:“以前,你对我的态度是十二万分的慎重,那么以后呢?”

“以后吗?你很清楚,不用我再多讲了吧?”他照常回答得小心谨慎。

“我清楚吗?”她暗自揣摸了一下,就摇摇头,“不,我糊涂着呢!”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对于我将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应该十分清楚明了了!”方岩仍是没有正面回答。

他那饱满的青春,积极的热情,充沛的活力,都在她心里创造了一种懂得某种东西的珍贵,以及需求这种东西的感觉。当她和他进行上述试探性对话时,她心里也充满了这种感觉,而且还前所未有的迫切……因为在他们上次痛苦的谈话之后,方岩似乎收回了自己跟她绝交的打算,依然如故地和她密切来往了一个时期。在他,这样做或许有着其它原因,但她却看不到那样深刻——所谓当事者迷,处于她那样的环境,也许本就无法进一步探明他的心思;加之她又是一个心地单纯,涉世不深、颇爱幻想的女孩子,往往把事物的表面现象当成是本质。于是,在方岩看来是宽厚体贴、有请必到、有求必应的态度,听来是热切感人、推心置腹的言谈所造成的影响下,凌鸿便渐渐看不到事情的真实面目了——她的明智已被温柔的魅力所迷惑,她的思维又被美丽的幻影所俘虏,她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了……

要说明这种反应——这种内心情感如此曲折变化的微妙之处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吸引我们的东西会把我们感动到什么地步?因此,当她现在继续给他说过的话自由添加着爱情色彩时,他的暧味被她当作明朗,他的冷漠也被她视为热情了!但这还不够,她还想让这些被自己润过色的话语,由他嘴里得到证实。

于是她故作不解地问:“我真的不明白,你再说一遍吧!”

“你我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方岩却不大清楚凌鸿的心情,就认真地答复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是时时刻刻不敢越雷池一步呀!”

这意想不到的回答,竟使凌鸿怔住了,她的思维也停止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永远都在防备着,阻止着我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

“这么说,我们永远只能是同志关系?”

“是的。”方岩坚定地重复,只是把疑问句改为肯定句,“我们永远是同志关系。”

同样类型的话凌鸿听了不止一次,但仍如第一次听到那样——她突然像挨了鞭打似地缩成一团,并且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可她还不肯饶恕自己那快要崩断的像琴弦一样震颤的神经,勉强支撑着问:“是因为我们之间,有杜青吗?”

“是的,她回来了,有这个原因,但不完全。”同每次说出决定两人命运的那句话时一样,方岩命令自己不去理会凌鸿的痛苦,而只把良心和理性作为自己抵抗所有‘**’时,必须要严格遵守的原则,从而冷淡平静地说着他应该说的话。

“怎么解释呢?”凌鸿头晕目眩,仍要追问下去。

“即使将来跟她结合不成,那么我对很多问题的看法都会起一个新的变化,也许这变化我自己现在还殊难预料,不能加以控制,或做出推断;也许我将以另外的眼光来重新看待一切事物。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标准?还无从得知,所以……”

方岩用眼睛深沉地看住凌鸿,不往下说了。

……呵,命运早就如此决定,他的话语也在意料之中,不过是她的幻想的又一次破灭罢了!虽然那顽强的痴心梦想,就在这样的时候还不断涌向她的喉头,但她的悲伤颤栗着的嘴唇,却已经痛苦得仿佛再也燃不起热情了……

她无法分说,在她的心灵、头脑和血液中,经过这又一次**的鏖战后,是怎样的疲乏和激动;她也记不清,他们是怎样走出了指挥部——大概是由于天色已晚,必须换个地方谈吧?直到骑车上了大街,她才清醒过来,忍不住落泪了。

“我想想真是不合算!”她哽咽着说,“本打算跟你好好聊些轻松愉快的事,却谈到这个痛苦的话题上——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要找你来?”

“这就是冷酷的自然法则嘛!我们绕不开这个话题……”方岩也叹息着,“凌鸿啊,我说心里话吧,从咱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只希望咱俩能成为好同志,好朋友。至于其他关系,是根本不可能的呀!”

这是一个初夏的宁静优美的黄昏,街沿旁坐满了乘凉的居民。晚风清爽地拂面而来,充溢着美好亲切的心情,夹带着低低的谈话声和突然迸发的欢乐笑声……渐渐地,黄昏就要变成天空清澈的静谧夜晚,在城市临河的街道上空,又将**漾着甜蜜的梦,混合着梧桐树叶的清香与夜兰花的芬芳,还有那远处传来的一两声蛙鸣……

而在穿过这些语笑喧嗔、街灯明亮的马路时,方岩便一冲而过,毫不留情地往前驶去,把凌鸿拉下老远。她无力追上他,只能苦笑地望着他那逐渐被黑暗吞没的身影。直到接近城郊,方岩才刹住车,等着她一块儿往前骑行。而她实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当他们重又来到那条大河旁,她就把这样的话像石头块一样掷给他:

“怎么了?你的夜盲症又好了?我仿佛记得以前每次走那条路,你都要下车慢慢推着走……怎么今晚冲得那样快,也不怕摔跤了?”

“还好,还算看得清道路,不至于找不准方向。”方岩回答得十分含蓄。

“骗人!”凌鸿愤愤然,假装没明白他的意图,“就是怕撞见你的熟人嘛!”

“我在任何问题上都没骗过你。”方岩巧妙地把话题拉上正轨,“之所以要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正是为了不欺骗你。虽然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有点对不起你,但我只有那么说,那么做——否则,我又怎么对得起另一个人呢?”

他话里的诚挚是这样无情地斩断了凌鸿的臆想,他确实有一个女朋友的念头闪电般跃入脑际,她喃喃地说,“许多人都以为只要说上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对不起,可不是吗?是对不起……天哪!”她内心大恸,痛苦地轻声喊道,“对不起——这三个字怎么能用到这种事情上来呢?”

她不得不屈服了——她不得不对她的爱屈服了!她被锋锐的痛苦从头到脚地震憾着,在她说出这些话来时,也只是表示着一种剧烈的愿望:愿她不曾出生,愿她不曾到这个地方来,愿她不曾遇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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