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阴云笼罩着山城在秘密夜航班机上
夜半时分,偌大的东京机场虽然还是灯火辉煌,但已寂然无声。白天的繁忙这会是看不到了,天很冷,寒风阵阵,眨入肌骨,恍眼看去,机场上简直不见一个人。夜空中飘起密密的雨雪。除了机场中央那一团不甚明亮的光亮,一切都似乎沉入了寒夜。东京机场似乎在这刚刚来到的1946年初特别寒冷的时节里瑟缩、沉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黯淡的灯光中,只见一架美国海军的“海鹰”号四引擎飞机悄悄地从停机坪上滑出来,慢慢滑上了那条幽暗、闪着光亮的跑道。略为停顿,开始在长长的跑道上起跑、几分钟后,这架飞机突地加速、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巨大的鲲鹏,展开双翅扶摇直上。飞机飞上一万米高空后,机头开始对准中国的方向飞去。
这架巨大的、行动有些诡秘的飞机上只乘坐了六、七个人。舱内是隔开的。现在,坐在前舱的只有两人,他们是美国海军情报署署长乔治少将和他的助手玛丽上校。坐在后舱的是乔治将军的副官、秘书、译员和卫官等。
机内灯光明亮,温暖如春,很舒适。飞机飞得很平稳,只有阵阵隐隐的飞机马达声。
“我们现在从东京起飞,到重庆,约三个多小时吧?”乔治将军问时,并不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玛丽,只是看了看腕上手表。
“是的,将军。”玛丽说:“可能要四个小时。到重庆已是天明,将军你将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日光同我们的飞机一起,向着夜幕笼罩的重庆齐飞。”
“但愿我们此行能像我们乘坐的飞机一样。”将军睿智地一笑,“让我们层层拨开黑夜的笼罩,迎来光明。”说时,嫌热,脱去了雪白括挺的将军服,顿时显得洒脱了许多。玛丽以她女性的眼光看上司。时年不到五十岁的将军身材结实匀称,他随手紧了紧颈上系着的那条洒金玫瑰色领带;摆出一副新的事业开始啦的姿势。乔治将军此次是以美国海军情报署署长身份去中国,行动也是秘密的。其实,他身负重任。
行前,尼米兹元帅召见他交待任务时,语重心长地说,按规定,中美合作所在日本投降以后解散。这是全世界都关注的,不解散不行。首先,这次让他代表美国海军部去重庆,除解散中美合作所外,他得同梅乐斯一起,将所有剩余物资全部留给戴签。
尼米兹特别强调,中美合作所解散只是一个形式,并不意味着美国海军就此同中国方面,尤其是军统方面的合作疏远了,而是恰恰相反――美国海军希望在更广泛更深的层次上加强同中国军统、中国方面的密切联系合作,以对付中国可能的赤化和苏俄亦祸的蔓延。为此,美国海军保证,将一如继往地向戴签的军统局提供电讯、刑具、武器弹药等方面的系统供应。为军统培训间谍……
同时,美国海军准其中国军事方面所请,鉴于苏联红军占领了中国的工业基地东北,并用精锐武器装备中共军队的严峻现实,为了能让国民党军队抢占具有战略地位的中心城市和从日本人手上接过大量的武器装备,确保大规模内战爆发时,国民党军队在各方非面都处于有利地位,决定,立即动用在中国海面上游弋的美第七舰队部份军舰,替蒋介石将他远在西南腹地和刚从印支前线撤回国内的精锐部队火速由上海海运去东北。
为了感谢戴签多年来与美国海军之间卓有成效合作和对以后进一步合作的良好希冀,尼米兹元帅和海军部长福莱斯特让他带给戴签一个口信,他们保证支持戴笠荣任中国的海军部长。这对中国军统局长,无疑是份指日可待的厚礼。美国海军部需要戴笠回报的条件只有一个:双方紧密携手的同时,不能让对中国军统情报能力深感兴趣,并企望从中插手的美国陆军和美国中央情报局染指!
“你抽烟吗?”玛丽笑着问了问将军。
“你先请!”将军做不一个随意的手势。玛丽这就从身旁的一个坤包里掏出了一包女性抽的可尔香炯。那指甲上涂着蔻丹的手,娴熟地剥开锡箔纸,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又长又细的可尔香烟;刚刚叼在嘴上,将军用打火机打燃火,递了过来,替她点了烟。
“谢谢!”
“不用客气。能为漂亮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能让你作为我的助手去中国也是我的荣幸。你年前去中国是立了功的。”将军说时,也为自己点上了一支“三五牌”香烟。
抽着可尔香烟。玛丽上校一双天蓝色的美目透过从眼前袅袅升腾的烟雾,好像在注意打量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上司,好好像在这寂寞的长途飞行中,该找点什么话说。其实,她是在心中将将军和中国军统局局长戴笠作着对比。乔治少将长得不算漂亮,但身姿顽长而结实。一张长条脸上,五官过于分明,刀削似地,显得冷峻。眉棱下,有双见微知著的灰褐色眼晴。盯着人看时,有种穿透力,可以说入木三分。这会儿,单独与将军相处,玛丽才发现,严厉的上司在女人面前也会温柔,也会洒脱,也会诙谐。
乔治将军是天才的尼米兹元帅发现并提升的。前年,当日本海军放出汽球炸弹飘炸旧金山,千钧一发之际,作为美国西部防卫总司令的乔治沉着冷静,挽救了旧金山,这便引起尼米兹元帅的注意,经过考察,发觉乔治做事肯负责任,忠于职守,行动精细秘密,是一个很合适的特工人才。因而,年前一手将他推举到了很重要的海军情报署署长职位上。而想到戴笠,玛丽上校的心中更有一种别样的滋味,就以体力而言,别看戴笠长得没有乔治将军这般高大结实,其实是相当神勇的。中国人,往往是难以想象的,有些神秘……而明天一早,就可以看到戴笠了!
玛丽上校正处于遐想中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让玛丽的思绪由悠远的想象走回了现实。她听出来,这脚步声是女性的软底皮靴在地毯上磨擦出的声响。很快,舱门外响起一声铃声,是送夜宵来的。将军说,请进!随那即,舱门开了,一位穿白色海军卡克军服,身材硕长婀娜,曲线丰满,卷曲金黄的头发上斜戴一顶船形帽,漂亮得洋娃娃似的专机小姐来在舱中,笑容可掏地为他们送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点心。
将军和玛丽上校从礼貌地说了谢谢。
“晚安,将军、上校!”微笑的空中小姐向他们点了点头,轻步而去,顺手掩上舱门。将军一边饮咖啡一边抽烟。
“玛丽上校!”将军笑了笑说:“这是我第一次到中国去。第一次去同‘中国的希姆莱’打交道。在我心中,这个遥远的历史悠久的国度和戴笠这个人都很神秘!你能告诉我更多的有关这个国度和有关戴这个人的情况吗?”
“你怎么会感到中国和戴将军这个人神秘呢?”玛丽似乎对将军的感觉很有兴趣,观注着将军的神情。乔治将军沉浸在一种潜思中,不住地转动着手中的高脚咖啡杯。杯中浓黑的咖啡,在舱灯下泛着流动的光点。
“还是在我小时候,我就对古老的中国有兴趣。”将军说:“我看了很多有关这个国家的书,这个国家是了不起的。虽然近代落伍了,但是它悠久的历史和文明必然会并且孕育出不少非同凡响的人物。”
“你说是中国军统局局长戴笠将军吗?”玛丽上校打断了将军的话和思绪。
“中国军统局局长戴,也算是一个人物吧?”将军说:“他领导的军统,当初在落后得不可想象的条件下,他们仅靠几部破收发报机,居然就破译了日本军队企图袭击我珍珠港,过后又破译了日本海军飘炸我国西部的密电码!这样的手段确实是令人佩服,难以思议。为什么他具有那种超人的感悟力?我想,只有上帝才能知道。同样,我不解的是,为什么戴签的官阶总是得不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