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美国人,他们怎么知道了我们的这个秘密基地?”荒川一看就有大祸归头的末日感,急得在车上跺脚。
“该死的支那军统局!”草场将军一下意识到了事情的由来,“我们的密码肯定又是被支那军统局破译出来,转给了美国人。美国人对我瓜儿岛采取突然袭击!”话末落音,就在他们本能地从车上跳下来,隐身旁边草丛中时,岛上的五门高射炮向漫天而来的机群开火了。
一颗颗高射炮弹在空中爆炸开来,染黑了一朵朵飘浮的白云。与此同时,大约有二十架日本零式战斗机闪电似地穿云而来接战。
“我们的战机来得真快、来得真及时!”伏在他们身边的小个子司机,高兴得忘情地站起来欢呼。但是,最知道敌我力量悬殊的草场将军却紧张得捏紧了拳头。以二十架零式战斗机对付如此对庞大的美国战斗机群,无异于杯水车薪,无异是一场悲壮的自杀!
作为大本营主管战时军事科研和生产主官的草场将军当然知道,此时此刻,面临灭顶之灾的帝国和它所剩无几的空军,能出动这二十架战机迎战,也确是竭其所能了。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远远地躲在草岗里,注视着这场实力悬殊、惊心动魄的毁灭性战斗。
庞大的美国机群不慌不忙,分出了一大半“猫式”战斗机迎敌,另一些战斗机保护着机体庞大的二十架“空中堡垒”,开始对瓜儿岛开始实煎轮番轰炸打击。最初,一批重磅炸弹从天纷纷而降;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批重磅炸弹闪着眩目的光亮,落在岛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灼热的强大冲击波,在躲在草岗里的草场将军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随着最初空中的猛烈打击,岛上的多门怒射的高射炮立刻全部哑了……显然,美国人是有备而来。他们扔下的好些炸弹是特制的。一触地并不立即爆炸,而是象陀螺一样急速旋转,一直深深地转进地去再猛烈爆炸开来,从里到外地炸翻开来……
在岛上连续猛烈的爆炸中,“空中堡垒”对瓜儿岛开始实施第二、第三次打击。而在空中迎战的二十架零式战斗机犹如落进了虎口的羊群,很快就被一架架揍落进了大海。而这时,岛上的油库燃烧起火了。黑色的火焰像一条巨大的火龙,呼啸着向天空飞去。弹药库的爆炸又引爆了许多附带物,冲腾的气浪将断肢残臂和各种碎片带到空中,纷纷坠落下来……瓜儿岛上黑烟冲天。整座岛子在剧烈地持续不断地爆炸、颤抖!
“我的瓜儿岛完了!可借我的瓜儿岛!可借大日本帝国海军的秘密基地!”草场将军悲痛欲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听见伏在旁边的荒川博士痛心不已的抽泣……
似乎还嫌拆磨得他们不够,在他们的头上,两国空军还在天上进行殊死格斗。草场将军咬着牙,一直看着天上二十架零式战斗机被一架架打掉,损失过半仍然死战不退。应该说,以寡敌众的帝国空军打得相当勇敢。不时也有美国空军最新式的“野猫”战斗机被击中,拖着长长的黑烟,“咚!”地一声,栽进大海。然而,“野猫”实在太多太野了,它们往往是两架、三架缠着一架“零”式打。“零式”顾得了前方,就顾不了后方,纵然是前后都兼顾了,却又被已爬到头上的“野猫”侯个正着,一阵机关炮打来,将“零式”打得稀烂……这场惊心动魄的空战以日本二十架“零”式战斗机被彻底击落而完结。地上战斗和天上的战斗都结束了,庞大的美国机群飞走了。瓜儿岛基地被彻底毁灭了,包括马上就要放飞却还来不及放飞的二百个汽球炸弹。
草场将军一应人从卧着的草岗里钻了出来,呆呆地站在吉普车旁,望着远远熊熊燃烧的瓜儿岛神情沮丧,默默无言。
“将军,请上车吧。”川口少佐站到草场身旁,神情悲戚地提醒,“大本营还等着你们回去。”
“上车。”草场将军蹬着一双仇恨的眼睛,手一场,哑着嗓子对悲痛欲绝的荒川博士说,“走,荒川君,不要太悲伤,我们回东京。美国人炸了我们的瓜儿岛,我们要设法加倍还击他们。”说着强打精神上了车。川口少佐扶着意志力脆弱,痛哭不已的气象博士上了车……军用吉普这又才沿着海边公路,一溜烟地向四国机场方向而去。
日近黄昏。大本营科技课一幢三楼一底的灰楼笼罩在沉沉的暮色里。这里位于东京西郊,高墙深院里的科技课,林木葱笼,幽静极了。若不是门外岗亭里站有持枪的军人,还以为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别墅。
如血的残阳刚刚隐去,科技课靶场的门被一把推开,天花板上的灯光霍地一下雪亮。站在靶场上的草场将军,像一个输光了本,就要去拼命的赌徒,眼睛血红,手中握着一把手枪,钉子似地立在靶场中央。跟在他身边的一位年轻精瘦的海军下士怯怯地问:“将军,开始吗?”
“开始。”将军吩咐,每到神经紧张得就要迸裂时,他就要来打靶,从而达到缓冲神经的目的。因为手枪射击,除了使人想到扣板机,什么都不再去想,当然,这种情况是很少有的。再去想。下士知道,草场将军现在的心情不好,很容易发脾气;因此,伺侯得格外小心。
“开始!”将军债愤地吩咐。说时,将手中的那把绰号“王八”、烤漆闪着幽蓝的光的小手枪握紧,一双眼睛像狼一样注视着将要出现的目标。下士按了机关。立即,一个身穿美国海军将军服的半身象从左而来,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草场将军前方五十米处――看得分明,这是美海军太平群舰队司令尼米兹上将。这是草场将军切齿痛恨的人!年前,日本军方公认为最有才干、也是最有魄力、胆识、精明过人的山本五十六大将就在与他的对抗中,死在尼米兹手上――在那场震惊世界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中途岛、瓜岛大海战中,山本大将死在他的手里。那场历时半年、实际上是日美两国在国力、人力、物力、生产力、运输力以及战略战术思想的一次综合大较量中以日本惨败,由此,日本在太平洋上开始节节走下坡路……
就是眼前这个美国佬,对事物有种惊人的预见力。还是在三十年代中期,尼米兹同在海军军官学校读书的儿子有一次谈话,就显示了他的预见性。
儿子问尼米兹对几个海上大国已见端倪的斗争走向和未来可能产生的后果时,这个美国老儿说,“我确信我国将与日本和德国打一次大战。战争将从残酪的袭击开始,而且美国军队将首先失利。到那时,华盛顿方面将会对所有在海上的美军指挥官反感,虽然那并不是指挥官们的过错,但他们将会全部被撤职。我希望能受到白宫的重视,把我委派到海上任职……”后来的事件果然完全没能逃脱尼米兹的估计,尼米兹也果然如愿以偿,尽折日军精锐。
“啪啪啪!”草场将军怒不可遏,对准木偶的头连续扣动枪机。“尼米兹”头上开花,栽倒下去。草场将军尚未尽兴,挥了挥手,换好弹夹时,“尼米兹”又被绳子牵着,快速滑了过来。就在“尼米兹”滑过中段时,“啪啪啪!”草场将军挥枪打了一个连发,木偶身中数弹,再次栽倒了下去。
“将军的枪法真是太好了!”下士鼓起掌来,但草场将军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满意地吹了吹枪管上冒出的一缕蓝烟,将枪插进枪套,阴沉着脸,独自出了靶场,上了他在二楼的办公室。
“啪!”地一声,草场将军扭开了富士山台灯。一缕乳白色的灯光照在他那张硕大锃亮的办公桌上,犹如铺上了一层寒霜。草场将军坐在桌前,拔出一只粗大的钢笔,在他的作战日志上这样写道:“今天出席大本营会议,得知帝国局势日渐危急,而我惟一能反击美国战略包围的就只有汽球炸弹。因此,永野军令部长要求我们加紧对美进行汽球战,每月施放务必不能少于1500个汽球炸弹。
“瓜儿岛今被美机夷为平地,我谨向效忠天皇、光荣殉国者敬至吊唁。
“最为严重的是,我们的密码又被中国军统局破译并告诉了美国人。如此,我们不能再集中一处制作汽球炸弹,而只得从运输方便的海滨转移到隐蔽的山区,困难增大了。更为严重的是,中国军统局一次次破译我密码如有神助。以后,我施放汽球炸弹之指挥、收集情报反映等等环节,因密码被破译,只得完全停止使用。因而,对我在美国轰炸效果,只能从美国报纸的报道上进行分析取得。这是最为重要的一环,也是对我最重要的一环。但愿崇尚新闻自由的美国人在此问题上不要醒悟,对我作消息封锁,不然,我将无从得知汽球炸弹飞美后的效果。此点,至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