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蒋介石来了兴趣,“什么样的礼物?”
“一对雪白的羊脂美玉宝塔,有九层,足可盈尺。每层布满小小的银铃,敲响一个,便一气响到顶。而且,每个塔上,都有一条蛟龙盘塔而上,似要腾云驾雾而去。专家鉴定是清官宝物,价值连城。”
“唔?那么宝贵?可是件国宝了。”宋美龄看蒋介石那副样子,似乎有些舍不得,笑笑说:“大令,这些都是些琐碎事情。这些琐碎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好了。你是国家元首,只考虑如何同马歇尔特使谈判好了。啊,时间还早。”夫人说时看了看墙上壁钟,预定是八点钟去机场,还有足足一个小时,便提议:“大令,我们来下盘外国象棋如何?”
“好吧。”蒋介石说时,宋美龄已从茶几下取出了一副外国象棋一一摆好。
蒋介石业余时间素好下棋,但他下的是中国象棋,这外国象棋人刚刚学会,手生;第一盘输给了夫人。·
“重来、重来!”蒋介石最怕输棋,尽管是输给了夫人,他也是抓耳搔腮,很不服气。这就接着下了第二盘、第三盘。不知是因为委员长这两盘棋下好了,还是夫人故意让他,两盘他都赢了。他大为得意,端起玻璃杯喝水时,说:“大令,不知你发现没有?一个人下棋的水平如何,可以看出这个人是否有军事天才?我刚才第一盘输给你,就如像我在抗战初期采取的焦土抗战策略,牺牲大而成就小。但不这样又是不行的。第二、第三盘我改进了抗战策略,就大有所获,大有长进。”
“哪里?”夫人笑着驳他:“我之所以后面两盘连输给你,是因为我精神不够集中。”
“那么,我们再来。”蒋介石有些不高兴了,说着伸出手就要重新摆棋。
“不下了,我认输还不行?”夫人又笑了:“我承认你说的话很对。下棋确实可以启发一个人的思维,看出一个人的军事思想水平很高,我知道,外国的军事家们都喜欢下棋,我听说马歇尔特使的棋就下得好。”
“那是肯定的。”蒋介石说:“他是美国三军的总参谋长,指挥全球军事,棋还有下得不好的?”
“我想马歇尔的棋一定没有你下得好。”宋美龄笑着看了看听了她这话稍显惊愕的丈夫说,“因为中国的事情比美国要复杂得多,而你的军事思想是把外国先进的军事理论同中国的实践联系在了一起。”
夫人这话让委员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委员长这也就回敬夫人:“大令!”他说:“你真是有眼光。难怪你领导航空委员会时工作那么出色。这叫什么,这叫慧眼识英雄!”被夫人捧得精神大振的委员长这时容光焕发,恰在这时,侍卫长陈希曾走来报告:说是时间到了,请委员长和夫人上车。
“唔,好的、好的。”蒋介石笑着站起来,同夫人宋美龄手挽着手,出门上了车。委员长夫妇乘坐的美国最新产流线型防弹“克拉克”轿车,由护卫车队前呼后拥,首尾衔接,出了上清寺委员长官邸,浩浩****出了市区,向白市驿机场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重庆白市驿机场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而偌大的机场上,似乎阗无一人。初夏的阳光下,停机坪上,整整齐齐一字排放着好多架大肚子美国运输机。一条长长的飞机跑道在明亮的阳光下泛着白光。微风过处,跑道两边的茵茵绿草起伏着,像是漾起的清澈涟漪。间或有一两个宪兵和机场地勤人员在停机坪两边溜过,很快又不见了人影。很静。这个场面猛一看,看不出有很多中央大员和外国驻华大使都到场迎接要人;也感觉不出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特使马歇尔就要来了的痕迹。但若细看,仅从那停在远远的停车坪上,一长溜在阳光下闪光的高级小轿车,就会想象得出等一会要出现的盛况。
再过一刻钟,马歇尔特使的五星专机就要出现在白市驿机场上空时,突然间机场里热闹起来,那间高等候机室的大门洞开,大员们鱼贯而出,来在停机坪边的茵茵草地上。当行政院长宋子文、军政部长陈诚、陆军总司令何应钦等头面人物率外交部长吴国桢等要员;还有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率一应外国驻华大使自觉地分班站好队时,西边天上响起了隐隐的飞机马达声。
就在大员们手搭凉棚向天上看时,委员长夫妇驾到――一队高级小轿车首尾衔接,来在人们回避,戒严了的候机楼前,戛戛声中一一停下来。从前头几辆小车里抢步下来的是委员长的侍卫们。他们一律年轻力壮,身材魁梧匀称,目光锐利,身手矫捷,都着藏青色中山服,官阶一律少校,顷刻之间作好了警卫。官阶少将的侍卫长陈希曾跑步来到中间那辆流线型防弹“克拉克”轿车前,一手轻轻拉开车门,一手护着头顶。
蒋介石、宋美龄夫妇下了车。
已经站好了队的军政大员和外国使节鼓起掌来。委员长左手执一根司的克,用右手揭下戴在头上的一顶博士帽,向欢迎的人群满面含笑,频频点头,连声说好。挽在委员长身边的夫人宋美龄也向大家招手致意。正在这时,一阵飞机“嗡嗡”声响来在头上。
“来了、马歇尔特使来了!”委员长夫妇这就站在大员们前面,抬起头来,注意打量飞机声音日渐响亮的西边天际。
倏然间,一架银灰色的四引擎的美国大飞机从西边云层里迅速钻了出来——这是马歇尔特使的五星座机。它出现在白市驿机场上空,很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了起来。夫人赶紧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小巧巧的化妆盒来,用手弹开,在脸上再涂抹口红、上粉。蒋介石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特使的专机停稳了,自动舷梯伸出来触了地。舱门开处,身穿一身笔挺将军服,佩五星上将军衔,头戴大盖帽的罗斯福总统特使,马歇尔出现在机舱门口,向欢迎的人群挥手致意,又威风又精神。
身穿民国大礼服――蓝袍黑马褂的委员长挽着身着宫缎旗袍的夫人双双迎上前去,笑容可掬。
军乐队奏起了热烈、欢快的迎宾曲。马歇尔快步走下舷梯。宋子文一双刚从美国回来度假的儿女,大概只有十四、五岁,手执鲜花;像小鸟一样快步跑上去,向特使献上鲜花,还说了几句什么英语。又瘦又高的特使满脸漾笑,弯下腰去,从他们手中接过鲜花,吻了他们一下。在镁光灯闪灼中,特使快步上前,同前来迎接他的委员长夫妇一一握手,相互问好。
列队迎接特使的国民党军政大员、各国驻华使节热烈鼓起掌。就在特俣使向欢迎的人们举手致意之时,一辆车头上插着中美两国国旗的崭新黑色“克拉克”轿车轻快地滑到特使面前。委员长夫妇作了一个请的姿势。马歇尔客气了一下,便带着他的两个随从上了轿车。其他的三个随从上了后面两辆“卡德拉克”轿车。
待委员长夫妇上了车后,委员长的侍卫们和宋子文、陈诚、何应钦等一应人也纷纷上了车。警车在前面开道,一溜长长的车队离开了白市驿机场,沿着逶迤的山路,向着重庆市内风驰电掣而去,整个过程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