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迪威直率地说着:“中国的派系很复杂,我们担心这些物资没有完全用于抗日。”
“史迪威将军,中国问题比较复杂,我想你会慢慢清楚的,我们今天在这里不便再争执下去。既然是援助中国的武器,就让我们自己来处理好了,我们中国人有这种习惯,如果作为朋友赠送给别人的东西,怎么使用,那是别人的事情不能站在一旁要求别人应该怎么使用,不该怎么使用,如果是那样,我们宁可不接受这种赠予。”
“请原谅,蒋委员长,我们是想维护一个完整的统一的抗日的中国,没有别的意思。”
蒋介石的脸上渐渐地失去了笑容,他的目光开始阴沉下来,他靠到沙发的靠背上,沉重地说:“我这次到印度访问,最大最大的收获就是听到了甘地说的那句话,他说在印度这样的民族与英国之间永远没有平等。像中国这样的国家与外国列强之间也是没有平等的。”
蒋介石毫不掩饰地问道:“如果我们之间是平等的,那又为什么不让我们参加参谋长联席会议呢?”
对于这点史迪威自己也是无法回答的,但他却也知道,一段时间里蒋介石确实是在与日本密使接触,而且与汪精卫集团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些重大问题如果让中国参加讨论,那会全部捅给日本方面的。
蒋介石已经说得怒气冲冲了。在他眼里,史迪威这个几年前的美国上校武官,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真想不到又给派回来了,而且是作自己的参谋长,真晦气。蒋介石的耐性几乎到了最大的限度了。
史迪威还在喋喋不休地述说他到中国来的职务:“这次本人奉罗斯福总统之命到中国,第一是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第二是租借法案物资分配人;第三是美国政府驻中国军事代表;第四是中国战区与南太平洋战区的联络人;第五维持改进滇缅公路运输;第六是中印美国空军司令……”
听着听着,蒋介石就沉不住气了,直想冒火,下面还有什么,可为什么就不谈是我的参谋长呢?他不禁问道:“就这些?”
“主要就这六项任务,”史迪威回答得很轻松,似乎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蒋介石大元帅的参谋长的职务。
“对,还有最根本的一条,就是本人为阁下的参谋长,将直接受你的指挥。”史迪威说这话时,蒋介石感到他有些敷衍,对当好他的参谋长却没有具体考虑。
以后的谈话,蒋介石怎么也鼓不起劲头来了,他听着史迪威与其他在座人员的谈话,一言不发。太失望了,罗斯福太不负责了,居然派来了这么一位参谋长。
史迪威走后,蒋介石独自在各厅里阴沉着脸一直坐到天黑,也没有动一动位置,一对眼珠子在昏暗的屋子里碌碌发亮。
正当史迪威与蒋介石在黄山进行那次极不愉快的会见时,日本第15军团司令官饭田祥二郎所属的十多万日军突破萨尔温江和锡唐河防线,向缅甸仰光逼进。
1942年3月8日,英国军队不战而放弃了仰光,日军没有放一枪一炮,就耀武扬威地踏着入城式的军乐开进了这座万塔之国的首都城市。中国的唯一出海道路被断,十万火急。
这时蒋介石正趴在曾家岩官邸的办公桌上查看地图,一封封的急电堆在一边。这些该死的英国人,想要退到什么地方去呢?200师在同古方向不知能否站稳,其他远征军部队都到了什么地方,他真想趁日本人在仰光没有站稳之前,发动一次强大的攻势,把日本人赶下海喝水去,把仰光给夺回来。
这时陈布雷送来了宋子文从美国拍来的电报,蒋介石一看,心里又有气上来了,电稿上写着“马歇尔说史迪威为其部下最有能力之将才,本拟派为北非远征军总司令,因中国事务紧要,故改派来华,望加重用。”
“娘希匹,这种最有能力的将才,我不要!”说着把电报扔到了地上。
这时,何应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悄悄把电报捡了起来,看了看,慎重地说:“委座,我看他既然有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的头衔,你何不以参谋长的身份把他派到缅甸去,让他去做一些协调英军关系的工作。”
蒋介石回过头来盯着何应钦:“你是说让他指挥远征军入缅作战?”
何应钦说:“反正第5军、第6军这些部队他也玩不了的。”
蒋介石脸上泛起了笑容:“敬公,你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