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怎么能经过洛行舟之手?若是趁自己不注意下毒怎么办?
易凌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质疑的坚决,显然不希望洛行舟插手此事。沈清然见状,眉头微蹙,却未多言,转身继续准备疗伤的药材。
易凌手法娴熟地调节火候,不时用余光打量洛行舟,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审视。随着药香逐渐弥漫,殿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还是没有『系统』的声音。易凌心想,难道他们是发现自己能听到了吗?不太可能。而且……洛行舟似乎也不再按照『系统』的要求来主动接近自己了。
“苍羽现在情况怎样?”沈清然终于打破沉默,他手中捻着折扇,轻声问道。
虽说他心中疑惑易凌为何突然学会煎药,又为何舍得亲自做这些琐碎的事……但这些显然都不是自己该问的。
易凌一边小心控制火候,一边道:“伤得很重,我自会惩罚伤他之人。那些疗伤的药,你用些药性缓和的,药性太烈他承受不住。”
尽管沈清然与易凌之间的关系并不深厚,然而在这一刻,他还是能够清晰地察觉到易凌对苍羽所表现出的关切。
——这种关切显然不同于易凌对待其他人时的态度。
沈清然心下了然,随后并未过多言语,只是轻轻地打开折扇,隐藏在扇面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
易凌回到雪落峰时,苍羽发热更严重了。
苍羽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躯体竟然这么弱小,只是淋了一个时辰的雨,就病得这么严重——而前世自己入魔后就再没生过病了。迷迷糊糊之间,他闻到易凌身上淡淡的雪梅香,神识稍稍清醒。
“师尊,”他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格外沙哑,“弟子头好晕……”
他感觉易凌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汤递到他唇边就要往下灌。
浓烈的苦涩在口中炸开,本就因发热而不舒服的躯体格外抗拒,死活都不肯往下咽。
易凌似乎叹了口气,许久都没有动静。苍羽以为他是生气了,心下一紧,撑着力气想抓住对方的衣袖。却不曾想,下一刻,易凌捏住他的下颚,随即一股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苍羽一下子僵住。雪梅香瞬间扑满他的鼻间,熏得他有些发懵。
当苦涩的味道再一次蔓延时,他仍然下意识地想吐出来,但全都被另一人堵回去。一碗清苦的药汤,就这么一口一口全都喝下去了。
不知为何,分明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伤寒药,却灵丹妙药似的。苍羽喝下不久便退了热,睁着那双水润的蓝眸,靠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师尊。
易凌替他探完经脉,确保那个混蛋的确没伤到内里,这才放下心来。他拿起空掉的药碗,起身便准备去无妄峰找陆予风商谈。
正转身时,却察觉自己衣袖被轻轻拽住。低头一看,苍羽楚楚可怜地说道:“师尊,再陪陪弟子好不好?”
易凌:“……”诚然,大病初愈的苍羽的确很让他心软,要什么易凌都能答应,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况且,苍羽这副身子实在太娇弱,总是依靠自己是不行的。易凌决定……从明日起,小徒弟必须要早起两个时辰去炼体。
可怜的苍羽并不知道以后再没好日子过,只落寞地看着易凌挪走他的手。
易凌一边把他的手重新掖回被子里,一边道:“等你病情彻底好了,我带你去做本命灵剑。”
苍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自然是相信师尊曾经对自己的承诺,但从未敢奢望师尊能亲自带他去做。
易凌看着苍羽眼中的喜悦和心头那股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暖流,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苍羽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师尊离开房间。随着易凌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苍羽的眼神再次变得落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