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会中情毒?”陆予风冷声道,“是谁做的?”
苍羽本想将事实告知,但这样陆予风就会知道师尊擅自进入蓬莱岛,可师尊既然选择用分神跟着自己,那定然是不愿让他人知晓此事。
“弟子……也不知。”
“……你不知道?”陆予风像是被他气笑了,“距离我与萧寒分别不过才短短两三个时辰,结果你从蓬莱岛归来后他便忽然变成这样——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掌门,可弟子又为何要做出伤害自己师尊的事,”苍羽道,“弟子对师尊从无逾矩,况且若真是弟子所为,又为何要去找您来压制毒性?”
陆予风深深看他一眼。
的确,苍羽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而至于易萧寒为什么会中情毒……就算不是他做的,那也定然是和他有关。
易萧寒总是这样……每次遇到和苍羽有关的事,不论自己如何去劝,都半点没办法说动他。
想到此处,陆予风脸色一黑,他道:“如今我用修为压制了他体内的毒素,但情形不容乐观。他中毒已久,已深。入经脉,我无法完全祛除。”
苍羽:“……那会对我师尊有什么影响吗?”
陆予风垂眸:“……或许,他此后修为会停滞在化神境,也只剩三个月的寿命了。”
“什么?”苍羽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什么,他不可置信道,“为何一个情毒……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自然是有的,”陆予风冷眸瞥向他,“只需一位比他修为深厚的修士与他双修,用双修之法助他清除残余的毒素便可。只是……且不说以他的性情,恐怕不愿与他人有此等亲密;这世上如今比他修为深厚的几乎都已或是闭关,或是仙逝,难以寻到。
“此事我已知会他的生父,想来他应该会有些办法。不过我并未将这些办法告知他,你最好也不许透露半个字,否则——”
“……”
修为……么。
苍羽紧握隐在衣袖中的双手,心想,看来自己必须要转为魔修了。
他当然不会让易凌去找别的什么人来解毒……他甚至不愿看见易凌和他人亲近半分。
师尊的生父……便是淮王易城了。既然解法只有那一个,那么所谓的“办法”……估计也是动用权势来替师尊找个人——
陆予风并不知道苍羽究竟在想些什么,只看见对方突然露出一副格外坚定的神情——他心道不妙。
“我劝你最好放弃这种想法,”他立刻出声打断了对方的思绪,“我定会阻拦你。”
苍羽抬眸看他:“……?”
趁着易凌没醒,陆予风总算是逮到机会可以好好训斥苍羽一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别想着破坏他的道心,若他出了事,你担不起。”
“陆掌门您想多了,”苍羽淡然道,“弟子只是在想,师尊只剩三个月的时间,弟子更应该好好修习,不能再让师尊操心。”
陆予风:“……”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殿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易凌睁眼时,神色又回到了平日里的模样,他走到殿外,一眼便看见陆予风和苍羽二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蹙眉道:“……你们,在做什么?”
第37章
“师尊!”苍羽急匆匆凑了过去,乖巧站在易凌身侧,轻轻抓住对方衣袖一角,“师尊现在可还感觉有什么不适么?”
此般殷勤模样,倒像他是那个出了力帮对方压制毒素的人。
“我……无事,”易凌本想抬手按在苍羽发顶,但余光瞥见一旁陆予风不善的神情,又看见苍羽还穿着那身碍眼的破草衣,默然将手放下。
陆予风:“……我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先走了。”
易凌点头:“嗯,方才多谢。”
待陆予风走后,易凌才带着苍羽回到殿中,转身对他伸手,而他还未开口,对方就已经将储物戒呈了上来。
“徒儿保护得很好,”苍羽将自己的东西从中取出后,便把储物戒放在了易凌手心,“师尊是有什么事要与徒儿说么?”
易凌垂眸戴上,指尖在其上一抹,递给苍羽一套华服:“你先把衣物换了。”
苍羽低头看了看自己已有些变黄的草衣,摸了摸鼻尖。
他接过易凌手中的衣物,就这么直接在对方面前堂而皇之地脱下旧衣。
易凌正从储物戒里翻找出千里江山图,一抬头,直接撞上苍羽露出上半身的一幕。
他指尖微微一颤,差点没能抓稳手里的东西。易凌快速移开目光,半是嗔怒道:“你做什么,不知道要避着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