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易凌:“……”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与梁公子交握的手,忽然觉得有些不适。
的确……就算是装的,他和别的男人在小徒弟面前拉拉扯扯也会影响到对方对这些事的看法。
是该疏远些。
梁公子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他脸色发白,甚至连彩妆都遮盖不住。
“官人……”他缠着水润嗓音凄凄楚楚地开口,眼里蓄着一层泪,好一副美人落泪的场面。
在一旁的客官们都不禁被他这幅样子勾得心软,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口怒骂易凌,想要为他出气。
“你在前领路就好,我跟着你。”
但可惜这个招数对易凌没什么用,他全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当梁公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梁公子咬着下唇,他再怎么傻也看出易凌对他根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意思,做这些事恐怕是另有打算。
其实在不久前,梁公子曾站在醉仙居二楼悄悄看过易凌。
那时恰巧是那位商贾有意冒犯他,梁公子看得清楚,易凌身边这位小郎君只是眼角挤出了两滴泪,就轻而易举地拨动了易凌的心。
就算隔得远,但梁公子也忘不掉易凌看着苍羽的眼神——
是和看其他任何人的眼神都不一样的。
面对其他人,易凌的情绪从不会浮现在眼底,但只要他看向苍羽,那双朱槿色的眸子里就像是被点亮了一团火。
梁公子不禁苦笑一声,心想,自己的确是痴心妄想了……易凌早已有了心悦之人,又怎会看上他这样一个风尘中人。
“那官人随奴来吧。”
梁公子平复好情绪,对易凌挤出一个笑来,侧过身往那间被装点得格外奢华的房间走。
易凌在迈步前回过头来,不放心似的对苍羽道:“你老实待着,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乱动,明白吗?”
苍羽笑道:“徒儿当然明白师尊的苦心……师尊放心,徒儿会听话的。”
他的回话滴水不漏,可易凌听着总觉得有些怪异,尤其是那张笑脸……分明是笑着的,可眼神里连半点笑意也没有。
但此时也没什么时间再说别的了。
易凌:“……你最好是当真听话。”
他转过身,跟着梁公子走入了那间房。
台上的慕老板再次拍手,醉仙居里的灯火又重新亮起来。
慕老板道:“接下来的时间便留给各位客官们好好享乐了。”
他欠身从台上退下,那些献歌献舞的公子们再度上台,为这场盛宴奏乐。
易凌离开后,苍羽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拿过一旁斟好的酒,一口饮下去。
师尊不喜饮酒,自然不会让他饮酒。但现在师尊不在,苍羽心情也烦闷得厉害,他自然要饮这能浇愁的酒。
醉仙居里的酒都是新酿的花酒,不怎么烈,入口还有些甘甜。
……为什么易凌不愿意完完整整地告诉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苍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可这甘甜的酒水还是没能压住他嘴里的苦涩。
总是这样……易凌总是拿他当个小孩,可他分明已经不是了。
苍羽自然明白易凌不愿告知他的原因,无非就是想把他保护起来,最好对什么事情都不清楚。
可他不想被保护。
师尊身上的情毒还没解开,他做的玉镯还没送出去。
他也想保护师尊,也想为师尊做点什么。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易凌总是理直气壮地认为他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
难道非要等到……等到命绝之日,才肯接受他的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