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易凌放在身侧的手握在掌心里摩挲,忽而似乎摸到了什么异物,低头一看,易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着一件饰物,看着格外眼熟。
怎么像是……那日梁公子送给易凌的那件东西?
苍羽轻轻捏住这件饰物,想将它从易凌手里拿出来。可谁知苍羽一用力,昏睡中的易凌反而更是握紧了饰物,嘴里还喃喃道:“别……”
“……”
苍羽眸色沉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了手。
而易凌在感知到没有人再与他争夺手里的饰物后,原本微微蹙起的双眉松开,像是终于安下心来。
这一切苍羽都尽收眼底,他紧握双拳,死死咬着牙根。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这件死物,难道比他还重要吗?就算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也不愿松开?是在陪自己练剑的时候就握着了吧……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还要分出心来想着旁人吗?究竟有多重要,才会在沉睡时都这般依依不舍?
易凌从未和苍羽说起这件饰物有什么意义,苍羽只知道此物跟上神脱不了干系。
就算顾倾告诉他,他是上神转世,但苍羽对此还是没什么实感。
不像易凌可以慢慢找回“炽渝”的记忆那样,苍羽能够确认是自己的记忆只有……在那只小雀鸟身上。
而且,苍羽印象里的上神和自己一点也不像,不论是哪方面。
——他心里还是默默将上神和自己视为了两个人。
他不想易凌把他当成上神,更不想知道易凌对他的情是因为在他身上找到了上神的影子。
所以……他才会因为一件小小的饰物现在气得浑身发抖。
……
林煜玄火急火燎过来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易凌静静地躺在软榻上,而苍羽却面色极为不佳,死死握着拳,都快要把自己掐出血了。
林煜玄心中大惊,以为易凌出了什么大事要一睡不醒了,吓得连一大早被传音吵醒的气都消散了,连忙上去把苍羽扒拉到一边仔细查看。
而等他探查完易凌的状况,却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林煜玄看向苍羽忍了几下才没直接一拳上去:“他并无大碍,你这样苦大仇深的做什么?差点吓死我。”
“……那他为何醒不了,”苍羽暂且按下心头源源不断的妒意,稳着吐词气息道,“会一直沉睡下去吗?”
林煜玄摆了摆手:“都说了没有大碍,他醒不过来自然是因为他被梦境所困,只要让他意识到这是在梦里就会醒了。”
“梦?”
修士很少会梦,而一旦有了梦境,那便意味着——生了心魔。
“可我先前仔细探过萧寒的经脉,他并没有生出心魔的迹象,为什么……”
“你是傻么?”林煜玄叹了口气,“那时你什么修为他什么修为,他想瞒住你的事你难道还能知道?他这个心魔也只是初成型,所以尚有缓解的余地,不过也不用多说,这心魔也定是因你而起——所以,你做什么了,竟然让易凌不光放弃了苍生道,甚至还生了心魔?”
苍羽闭口不言。
他总不能将自己准备在金茗宴上暴露魔修身份的事告诉林煜玄,他和这位长老的交情并不算深,这件事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煜玄等了一会,见苍羽没什么回答的心思,也不再追问,反正这对师徒——啊不,道侣——的事情可多了,他没必要每个都问得那么清楚。
“不说便不说吧,反正,他的心魔既然由你而生,自然也要靠你来解。现在让他醒过来的方法,便是你进入他的梦里,找到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深陷其中,帮他清醒过来就可以了。”
苍羽沉默片刻,又一次想到易凌方才紧紧握着饰物的样子,硬是倔了一嘴:“为什么这么确定一定会是我?”
“?”林煜玄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和易凌的关系,如今整个凌霄宫有谁不知道的?都在人界大张旗鼓地‘私定’终身了,你还想瞒着修真界吗?”
苍羽:“倒也未必是……”
“少说废话,”林煜玄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自己刚回来没多久还没跟道侣好好亲热一番就被苍羽喊过来,他当然是能越快让易凌醒过来越好,“你坐下,准备入梦,我替你们护法。”
苍羽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可……他总不能耽误萧寒。若是萧寒出了什么状况那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他介意的事,不如等萧寒醒了再说,也许也只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而已。
苍羽照着林煜玄的安排盘腿坐下,闭眼凝神。
寻常的两个修士要进行入梦是很艰难并且危险的,但苍羽和易凌他们二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