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却笑着看他:“是徒儿不对,徒儿知错了。”
“……”看他这幅样子易凌就知道他定然没觉得自己有错,但他又有伤在身,易凌还不能说他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处理好。
易凌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新衣,放在一旁,随后双手十分自然地按在苍羽的衣带上,准备替他换衣。
苍羽微蹙双眉,抬手虚拦住对方的手:“不如让徒儿自己来吧。”
易凌睨了他一眼,轻飘飘地拍掉他的手:“你自己来?然后伤口又被崩开吗?”
“……那便让师尊来吧。”苍羽轻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会如此,很乖巧地挪开手躺好。
易凌似乎毫无避讳,神情认真仔细地替他换去已经破碎的衣物,如水镜般干净的五指沾上残留的血也丝毫不嫌脏。
苍羽瞧着他,逐渐出神。
或许易凌自己未曾察觉到,此刻他眼中满是无法隐藏的关切。
这一世易凌对他几乎是倾尽所有,甚至无微不至到苍羽觉得对方像在弥补什么。
他曾以为易凌也像自己一样重活一世,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定了。
上一世易凌最后对他动手时都没有留情,怎会重生后整个人性情大变,转而对自己百般照顾?
况且……当初也是易凌亲手断绝了他们的师徒之情,以他的性格,倘若又重新收自己为徒,岂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而经过长久的观察后,苍羽觉得或许是因为这一世的自己远比曾经的要乖巧懂事,而易凌一向就喜欢这种弟子,就好比上一世洛行舟只是在他面前略作伪装,就能夺走他所有的信任,不是吗?
但在两次三番故意触碰易凌所谓的底线后,苍羽发觉哪怕自己没那么听话,易凌也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嫌弃”自己。
为什么?
苍羽越想,心头思绪越乱,看着在认真替他换掉衣物的易凌,他忍不住想质问——为什么自己不论做什么事都能轻易得到原谅?为什么要别无所求地对自己这般好?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害怕一旦自己问出口,易凌就会嗤笑着告诉他,是他想太多,他不该觉得自己“特殊”。
*
易凌忙得额前都冒出一层薄汗。
帮别人更换衣物果然很费力气,倘若苍羽是个小孩倒也罢了,可他是个身量快比自己要高的男子。
——还是个日日炼体从未停歇过的男子。
易凌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硬是要逼他炼体。在易凌不能用灵力只能靠体力——因为会伤到对方——的情况下,想挪动他当真是件难事。
尤其在当他好不容易脱下对方最后一层衣物,看到被自己养得匀称有型的躯。体时,差点没忍住就要上手摸两下。
……易凌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时吓得不轻,但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双眼再也不敢往他身上放,只能抬眸看向苍羽的脸。
易凌这才发现难怪刚才费老大力气才能推动他,苍羽这家伙……不知为何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有一丝配合。
易凌:“……”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这么伺候人,结果这小子竟然是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