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他已经在向师尊问出“和徒儿成亲”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师尊心中的厌恶和抵触了,可他还是不信邪似的,非要让师尊真的甩了个巴掌过来才认命。
师尊只想让他做个听话的徒弟。
师尊也只是把他当成徒弟而已。
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师尊对自己的温柔当做“特殊”。
苍羽垂下眼眸,展开五指,手心里的花灯已经被他彻底攥烂了。
既然师尊想让他当个乖徒弟,那他也不会再妄想什么。
他松开了易凌的手腕,心底的魔气彻底被他压了下去,再次看向易凌时双眼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易凌抿了抿唇。
他清晰地感受到苍羽心中无边的痛苦和难过。
可他……的确做不到接下苍羽的那句“心悦”。
但小徒弟心情不好也是他造成的,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对方难过下去。
他用双手捧起那盏花灯,揉平花灯上的褶皱:“要一起去放花灯吗?”
第46章
“可那位商贩说,这是互相心悦之人才需要的,”苍羽淡淡笑道,“师尊,我们只是师徒。”
小徒弟一下子变得如此生疏,易凌感到格外不习惯,不过他已经想好了措辞:“团圆节也不是只有爱侣才能一同度过,那位商贩所说的‘有情之人’,也并非只是道侣。难道你觉得,你我之间的师徒之情不算‘情’么?”
苍羽还是没办法……真的彻底对易凌心狠。
分明一耳朵听上去就知道这是诡辩,但苍羽完全没办法再次拒绝他。
他只能沉默着应下了。
见小徒弟应下,易凌托起那盏皱巴巴的花灯,拉起苍羽的手——却被他轻轻甩开了。
易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本以为小徒弟只是稍稍闹别扭,稍微哄一哄就好了。
可事态似乎远比他想得严重许多。
“徒儿跟在师尊身后就好。”
……小徒弟不光不给他牵手了,甚至连和他并肩而行都不愿意了!
易凌托住花灯的指尖轻颤,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也只能沉默着向前走。
其实他本该因为苍羽的僭越而感到愤怒,但他现在竟然没有丝毫怒意。
明明他的徒弟已经胆大包天到毫不避讳地说出了那句骇人听闻的话,但易凌并未因此觉得……苍羽有什么不好。
唯一让他感到无法接受的事,竟然是他们之间这层师徒关系。
平心而论……他并不反感苍羽有时候的僭越。他所有的抵触都不是因为讨厌小徒弟。
而在听到苍羽那句表明心意的话时,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
倘若苍羽并不是他的弟子,而是在修行之路上遇到的至交好友——
易凌顿住了思绪。
……可这世间没什么“倘若”。
苍羽是他的徒弟,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师徒契。
细细想来,依照苍羽的性子,或许的确如陆予风所说——只要有人对他好,足够照顾他,他就会视如珍宝。
于是渐渐的,他又会生出爱慕之情——但这种情感却会被他当做是一种对道侣的情愫。
就像初生牛犊都会格外依赖自己的母亲一样。
所以……苍羽会生出那种心思,并不是他的错。
是自己没能正确教导他。
易凌想到此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