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为什么苍羽竟然觉得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照着易凌的话规矩戴上:“这副镣铐此般明显,是不是会不方便——”
而他话音刚落的下一刻,手腕间的镣铐发出一抹白光,眨眼间就隐去了外形。苍羽讶然伸手摸上去,也没能感受到。
“戴好了就动身吧,”易凌边说边随手也戴了上去,“此去凡人界不能通过御剑,我父亲应当已派了马车来接我,此时应该已经到凌霄宫门前了。”
苍羽默默看着易凌光洁的手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中的玉镯——他方才趁着易凌离开,已经用雪魄骨刀将它雕刻成了镯子式样,只是那些更精细的纹路和灵鹤谷的鹤羽丝线还没印上去。
“……你怎么了?”易凌瞧见苍羽一脸呆愣的样子,心头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腕间,以为他在想关于隐仙索的事。
于是易凌解释道:“这是凡人界与修真界达成的约定。对于修士来说,想取一个凡人的性命甚至不需费任何力气,凡人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因此为了保全凡人的生活平安无虞,修士必须戴上隐仙索才能进入凡人界。”
苍羽听得一愣一愣的,并不是对修真界和凡人界的纠葛有什么想法,而是——
虽然苍羽能够感知到易凌隐藏在面容之下的情绪,知道师尊表面上会对自己装出一副老成且冷静的模样,而实际上内心深处的情绪有时又显得很……可爱。但易凌绝不是那种会对别人说出一大通话的人——从前为了安抚苍羽的那些时候不算。
而易凌出现这种极为反常的现象时,就意味着——
师尊不光有事瞒着自己,还是个大事。
“师尊……”苍羽面容严肃,“您是不是有事瞒着徒儿。”
他直接打断了易凌的话,甚至上前几步,几乎要将易凌逼得没有退路。
“我能瞒你什么事……”
这番情形却让易凌不禁想起那段被解开的记忆里,苍羽也是这般——
他咬牙一掌推开苍羽,夺步走出殿门,道:“不必再问这些浪费时间的事,先随我一同去凡人界。”
苍羽:“……”
他看着易凌甚至趔趄两步的身影,叹了口气,也只能先放弃从易凌嘴里问出什么来的打算。
*
等他们二人赶到凌霄宫门前时,果真有个看上去就十分豪华尊贵的马车停在路边。
这位……淮王爷,也是丝毫不遮掩一番。
苍羽看着路过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辆马车,觉得自己像成了供人观赏的灵宠,不免暗中腹诽。
易凌倒没觉得有什么,正要登上马车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等等,带上我——”
师徒二人齐齐回过头去,只见林煜玄带着一头凌乱的发丝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算赶上了,”林煜玄长呼一口气,“我也要回去一趟,正巧顺路,带我一个不麻烦吧。”
“麻烦,”易凌冷眼道,“你没有自己的马车么?”
林煜玄没想到他回绝得这么干脆:“我——我这是有不能做自己马车的理由!”
“那跟我有关系么?”
“真的求你了,”林煜玄差点给他跪下,“等我坐上马车之后就跟你解释清楚,我保证!”
易凌此番行为倒也不是要刻意为难林煜玄,而是因为林煜玄在凡人界的身份毕竟是当朝皇子,而自己的父亲虽为异姓王,却似乎曾与当朝皇帝有过纠葛,坊间一直有传言说如今他们势不两立。
他当然也奇怪一个不算废材甚至手握三大权的皇帝若真看不惯某位臣子,想除掉对方不是轻而易举之事?若真对易城有所不满,直接废了他就是,既不动手又心有忌惮……弄不明白。
但不论此事是真是假,易凌都不想和皇室中人走得太近。
毕竟淹死他那只小团雀的那个东西林晟就是皇室子弟。
林煜玄看他还是一副“勿近”的模样,手中拿出一颗丹药来,道:“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我化形成别人的样子,这样旁人就认不出我,不会知道我是跟着你回来的。”
易凌犹豫一会,最终点头道:“……嗯。”
……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不能自己一个人回去?”
——好在易城准备的马车足够宽敞,哪怕挤了三个人,中间还能放得下一个炉子用来温茶。
苍羽熟练地替易凌温好了茶,斟上,小心放在他面前。
林煜玄摸着下巴,看着苍羽的动作,打趣道:“你调。教得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