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易凌以为苍羽听到后怎么说也会高兴,毕竟这个不听话的崽子不是早在上一世就对他有那些想法么?可没想到,苍羽反而情绪低落下来,连眼睛里都没什么光彩了。
“你、你是不是根本不愿意和我双修?”苍羽眼圈都红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蓄上满满的泪,水汪汪地看着他,委屈极了。
“……你?”易凌听到他这么问,觉得自己眼角一疼,差点就要被气晕过去,“我何时说过这些了?你又在乱想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一个字吗?”
易凌着实是气得不行。
真是不知道苍羽又想到什么东西,易凌完全没办法跟上他的思维。
“你虽没有这么说,可……”苍羽无语轮次起来,他也不知自己在闹什么,但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你若是先前没意识到这点,那与我双修难道不是在强迫你吗?我不想对你做这种事。”
“……”易凌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苍羽总是胡思乱想的毛病的确很让他心烦,但他所思所虑的事易凌也没办法用什么理由来责怪他。
可他们早已在无意之中结下了道侣契,按理来讲,苍羽难道不是最清楚易凌心里是什么感受的人么?怎么还在纠结……
苍羽像是读懂了易凌的心思,他低下头来,又道:“我感受到的和你亲口说出来的总归不一样,哪怕那是你心头最真实的感受,可当你没意识到的时候,又怎么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易城见此情形只是微微挑眉,倒也没拦着他们两个人在眼皮底下又开始闹别扭。
其实苍羽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早在他们二人都不知晓道侣契的存在时,易凌从没隐瞒过自己对苍羽的那些偏袒,几乎是在每次看见苍羽的时候心情都会大好。那种转变实在太明显,苍羽想刻意忽视都躲不掉。
因而——
也怪不得苍羽会对易凌越来越放肆。他放肆到最后几乎都快要确信易凌亦是心悦于他的,可易凌在他仓促坦白心意之后的反应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那时苍羽便意识到,易凌是心里确定了什么事,就很难再改变了。
他能够为了和苍羽划清界限,维持着单纯的师徒关系,从而直接无视掉内心最真实的触动——甚至强行压下去。
他嘴上不肯承认的事,心里再怎么乐意也是假的。
这次双修亦是如此。
苍羽心想,恐怕易凌一开始真的不是出于自愿的,只觉得是他这个徒弟突然发了疯,自己不过是被迫顺从着做下去。
但现在纠结这些也都没有意义了。
苍羽本不想让他们之间第一次坦诚相待变得这么狼狈匆忙,可他真的忍不下去半分。
他也不想去思考自己哪点配得上易凌喜欢,只要……只要现在易凌没厌烦他就足够了。
苍羽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他慢慢地抱住易凌,通红着双眼埋在他的颈窝里。
“……?”易凌还在苦想究竟要怎么说才能既不伤到苍羽又能说清楚,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自己想通了,心里颇为诧异。
不过他惊诧片刻后,也缓缓抱住了苍羽,抬起手抚在他的背上,虽然仍是一个字都没说,但也总算是止住了苍羽隐约的哽咽。
“说到双修……”
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的易城忽而出声,他们二人被吓了一跳,才发现竟然忘记还有别人在场,均是惊得立刻松开怀抱,略有尴尬地四处张望。
易城的目光转向苍羽,道:“本王的确没料到你的动作还挺快。”
苍羽:“……”
他自然是非常理亏的,一时心虚得不行,连继续赖在易凌怀里的心思都没了,慢吞吞向后挪动半步,一动不动地站着。
“双修毕竟是你们自己的事,本王管不到,”易城道,“但你坏了比武招亲这件事,的确是一过错。再者,如今看来本王也算是帮了你们一次,于情于理,你们也该答应本王一件事。”
听这话的意思,看来易城并不打算追究下去。
虽说这几日里易城待他们不算差,但易凌幼时本就没受过他多少照顾,因而对他的印象自然也十分模糊,并不能确定像他这种京城里正儿八经身份尊贵的异姓王脾气会有多好。
不过既然易城也给了台阶下,那比武招亲……也算是草草揭过了。
易凌松了口气,他道:“父亲要说的是什么事?”
易城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过身去,示意他们跟上。
他一路走到了府内一处角落,杂草丛生,像是已经有许多未曾打理。
但华贵的王府里怎么会有这一出芜杂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