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结果形态:——第二,波峰
在尖峰或其它状态的中央山峰和形式组成清晰的山脉之间,正如在第十二章第11节中解释的那样,只要通过黏合体岩石的坚硬岩床边缘的分解,几乎总会产生一种状况的山脉波峰,在外观上处于中间,位置上也如此。这种尖峰通常可以用图42中的a这种类型来表示;用c这种类型表示那些坚硬的、简单的岩层。
状态b清楚地介于二者之间,总体上来说是山体生成的最优雅和完美的形式。它似乎比其它二者中间的任一种形式都更能吸引诗人的注意力,crest这个普通的英文单词是我们在谈论山脉的波峰时随意使用的一个词,它的意思好像跟edge或ridge没有多大区别,然而当用来指外形与希腊头盔相似的波峰的主要线条密切呼应的系列峭壁时,它却具有了一种独特的力量和属性。
当形式完全没有规则的时候,还有另一种它们几乎不可能不暗示的相似性,——像即将裂开的波浪。拜伦确实使用过这个意象来描述苏雷克特;在一种不是很清楚的方式上,偶然它似乎会向所有人打开自己的心扉,因为在波浪这种意象下,通常有一种给出或接受对山脉进行描述的倾向;从上面看,可以说一个多山地区看起来就像“山的海洋。”
这种表达语义含混,我认为通常的意思不过是说,地面通过起伏不平形成陡峭的山体。但是如果我们对b组的山脉进行较长时间的观察,渐渐就会感觉到,在这种说法中埋伏着更深刻的真理,而且在这些有波峰的山体中,实际上有一种行动和联合运动的表现,几乎就像海浪的表现一样;它们似乎并不是堆积起来,而是纵身跃起或把自己抛起来;这样就把它们的波峰扭曲缠绕成了最奇异的、然而又是最和谐的曲线,就像受到某种穿越整个山系的波浪壮观的连绵下层山体的支配一样。
例如,图43大致给出了“普利尖峰”[97](查莫尼)和罗格斯尖峰结合处的主导线条,我认为,读者禁不住会认为有某种东西把山脉捆扎在一起——某种它们无法拒绝的对它们心灵的常见影响:不管它们有时可以多么容易打破或弄乱,就像疯狂的海浪一样,它们之间确实存在一种一致性,在重力和运动规律的支配下,穿过布满泡沫的山脊。
这种表面的一致性在多大程度上是山脉中的上升力的结果,水对山脉的刻蚀力到底有多大,是我们在本章中主要讨论的问题。
但是首先回过头看一下第三卷216页,插图8图7,那是作为树叶生长的主要力量的典型代表给出的例子。去掉左边最极端的曲线部分,剩下的任何一节树叶,都以其中的一根叶的主脉为终点,如图44中a和b所示,同样也可以作为
普通的带波峰的山脉的典型轮廓图。如果读者仅仅把插图8垂直朝上翻开看,让树叶的茎朝下,他也将发现它还可以看成是希腊人用作装饰的金银花的基本形式。我也会期望我们就植被所作的观察,足以告知读者成材乔木的形式基础。
因此,在使这种轮廓的产物成为自然在她的全部构造中的主要目标的轮廓中,似乎一定有某种原因。它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五叶片形式是比例最简单的边线,这也是在不对等的曲线线条中对照的最简单表现。如果我们取图45中的任何线段,ax和eg,那是两条富于变化的曲线,一条比另一条短,把它们接起来形成一条线,既bxxg,我们就会得到最常见一条美丽的线条。如果我们像在图46a处那样把它们连起来,它们就形成了一条既单调又扭曲的线,同样条件的这样一条线b,几乎跟这一样没有差别。因此可以很容易证明,线段cx和xy的连接是对称形式的最简单和最优雅的表现;而且也容易观察到,在树林中,鸟的翅膀中,以及其它或多或少有规律的组织中,这样的线段组合总是被用来支配轮廓形式。但是要解释这种形式为什么、又是怎样被印在没有规律的山脉堆上的,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如果黏合体岩层被抬高,以第三章中描述的方式,以便在边缘上形成带缺口的悬崖,在表面上形成长长的斜坡带,如图47a所示(几乎所有的山脉都以这种方式被抬高),悬崖顶部通常会有崩溃的倾向,在时间的进程中,会在它的脚下形成一堆古老废墟。在另一边,山脉的背部或斜坡不会崩溃,但会逐渐地受到溪流的侵蚀;因为这些溪流的速度和重量在山坡的底部比在它的顶部要大得多,所以底部的地面很快就被消耗掉了一大块,原来呈直线的山坡被切割成了越来越陡的曲线。图47b展现了山脉a在时间的进程中被变成的形式;用点组成的线表示它原来的形式,结果我们看到了一个波峰[98]。
但是这种物质同一和轮廓连续的波峰,仅仅产生于最柔软的黏合体岩石构成的山脉中,几乎很难达到一定的高度,以至于使它们变成重要的或给人印象深刻的山脉。最著名的波峰由坚硬的黏合体和板岩结晶体构成,这种波峰的轮廓主要由它原来的山体中的岩层,是否按图48中的a和b所示的形式排列来决定,如果它们按a的形式排列,所产生的波峰一般会表现为c处的形式;岩层的边缘被天气分割开来变成锯齿状。如果岩层按b处的形式排列,结果产生的波峰将会是像d处那样的一种轮廓。
d处那种轮廓的波峰通常是由比较硬的黏合体岩石构成,主要以它们前面陡峭的悬崖和后面有规则的斜坡或彻底的曲线而出名。我们将在悬崖这个特殊的条目下考察它们。但是c处那种形式的波峰通常属于板岩结晶体,是那种可以名正言顺称为波峰的东西,它们的边缘看起来,特别是被松树覆盖时,像分开的羽毛。这就是我们目前这一章中主要考察的内容。
为了获得这种波峰,我们首先需要把我们山脉中的岩层向上抛掷成图48a的形式,在较大的规模上这是不容易做到的,除非是在构成像177页中的那样巨大山脉的侧翼板岩结晶体中。在那幅图中将可以看到,构成勃朗峰山系两侧的岩层被抛掷成了符合要求的陡峭度,因此每当它们被朝着中央山脉打破时,它们自然会形成一个波峰的前部,而从它们较长的斜坡下面落下的洪流和冰川则会把它们蚀刻成朝向山谷的圆形山岸。
但是这个波峰或鸟翅的美丽,在本质上不仅仅在于它的终端轮廓的曲线,而且在于羽毛的辐射,结果一方面每一根羽毛呈现出一种不同的曲线,另一方面每一根曲线又表现出了与其它曲线在方向上的一定和谐性。
我们在十七章中将必须更详细地讨论这一主题,现在只要观察一下一个单独例子中的规律就足够了,如图49所示,它是丢勒的木刻“撒旦的堕落”[99]中一位
天使的翅膀。第一眼看去,羽毛上似乎分布着不规则的东西,但是整体上确有一种活力和动感,但读者将发现它已被粗心的复制人丢失了;因为它依赖于一个事实,如果我们从翅膀上的任何点开始选择主要的曲线,循着它们当时遵循的线条把它们延长,它们都是有终点的,而且这些延长线都将交汇于一点,即c点。正是这样一条规律使翅膀产生了一致性。
所有彼此并列的曲线组的美都依赖于对这条规律的遵守[100];如果因此山脉的波峰将变得完美无缺的话,大自然必须尽力把这种辐射状曲线的因素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注入山脉。第一眼看去,让她做到曲线似乎都不容易,更不用说让她做到辐射状的曲线了:因为在尖峰中,她实际上是使自己的岩层变弯;但是在这些板岩结晶体中,让她把岩层弄弯似乎并非总是方便的;当它们保持垂直时,她必须用另一种方式获得曲线。
她获得曲线的方式本身是出奇的简单,却又有点难于解释,除非读者将不辞辛苦地用浆糊和泥土为自己做一个小小的模型。请注意,迄今为止,我们所说的波峰都是从它们的侧面观察,正如希腊头盔是从戴头盔的人身上观察的一样。通
过马上要使用的手段,这些山脉的波峰的形式构造是可以从前面和后面观察的(正如头盔的波峰是从戴头盔的人的前面和后面观察的一样),它们呈现出了锋利的山脊,或山墙的外观。现在如果这一山脊的宽度在底部仍然一样,而它的高度渐渐从前往后缩小(正如从头盔的波峰顶部到后部那样),它一定会呈现出这样奇怪的山墙屋顶的形式,正如图50的轮廓图和图51的透视图[101]表现的那样,但是在最靠近我们的地方是被压低的;结果事实上是完全垂直的一排排的瓦,在向后退却时,看起来似乎是辐射状,那是由于它们不同的坡度造成的。因此当山脉的波峰这样形成时,前面的这种凹陷的曲线被延伸到了侧翼中,每一块岩石边缘都呈现出这种凹陷的曲线,像一排排瓦,在透视图中,同时向外辐射,整个波峰被抛成了图52的形式,就跟那种所要求的辐射羽毛一样。
自然通常不会为了减少山脉的陡峭性,有意识地保持最底部山脊的开阔性。但是当山脉的底部不是开阔的形式时,它就会变得狭窄,结果侧面的斜坡在任何地方都将几乎一样,自然几乎总是会获得最多样的曲线,像另一种形式的羽毛,仅仅是把上升中的波峰稍微变得圆滑些。我考察这种岩层曲线的变动的复杂结构不是想让读者产生混乱;过一会儿他就会明白它对另一系列线条的影响,那些线条是沿着波峰侧面下落的小河造成的。当然这些线条在总体趋势上总是垂直的。假设图53a是一个漏斗,内部印着一种在底部相交的线条组成的图案。假设这些线条代表流水形成的裂缝。切下一片漏斗嘴,就像b处所示,来代表波峰的侧面。切掉边缘以便让坡度朝向你,在另一边加上一个斜坡。然后再画出凹陷处冲击而成的每一根线,这样你就画出了山脊c。它符合要求的形式,带着辐射状的曲线。
总会在凹陷的而不是凸起的一面(漏斗的外侧)发现一大片这样的波峰;关于这儿的另一幅透视图我以后再谈;此刻我们最好继续考察规则的波峰,某些特殊的例子可参见图48c。
通常会在靠近中央山系的高大山脊中获得这种形式最完美的例子,在那儿,板岩结晶体的岩层既陡峭又坚硬。也许我能够选择作为仔细考察的最有趣例子将是查莫尼山系中的一座山脉,叫作波查德尖峰,现在每一位旅行者对它都很熟悉,作为升起在冰海上面的山脊,刚好在蒙坦伏特山脉对面。这座波峰的结构从蒙坦伏特山脚附近看得最清楚,在通往阿威荣源头的路上,它的顶部a在插图33中粗糙的轮廓画中得到了清晰展示,在其中可以看出,当山体的主要力量把自己抛置在勃朗峰(在右边)中央山脉上时,它遇到了一组反波峰,就像从另一侧抛在其上的破碎波浪的的后退;然而当这一后退的水流对被它冲击的波浪下面的膨胀产生同情时,这个山体就以一种奇怪的、统一的大山的**在一起翻腾,在长时间观察以后,结果是你几乎不可能说服自己相信,波峰实际上不是像风对海洋的作用那样,被可控制它们的暴风雨熔合在一起,并抛掷到了空中。
然而,如果我们仔细考察波峰的结构,我们将发现几乎所有这些曲线都是自然通过对完全笔直岩层的灵巧把握获得的,——这两股山脉的波峰的相遇实际上就表示两座岩石不同的山脉的相遇;它标记着板岩结晶体跟紧密结晶体的结合,前面论述中谈到,它是岩石结构主要的神秘性。对于这一结合,当我呆在查莫尼期间,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大自然生产最可爱的形式的那一点上。也许我花在研究它上的时间夸大了我眼睛的兴趣;对与艺术直接相关部分之外的地质问题不感兴趣的读者,也许可以忽略接下来的七段,接着看21段,也不会有损失。然而在即将研究的特纳的一幅绘画中,有一点是我不把阅读这七章的痛苦附加在读者身上就无法解释清楚的。
首先波查德尖峰右面将被叫作波峰的地方,不是因为插图33中从a到b的斜坡,而是因为从a到h的斜坡。从a到b的斜坡是一个透视学的假象,b点几乎是两点之间最高的一点,从查莫尼村庄看这座山系,它呈现出图54的轮廓,每一幅图中的相同点用相同的字母表示,从山谷的终端看,山体bc的至高点更明显,山脉跟人类的精神完全一样,只有当它们远去的时候,才知道哪一个是最伟大的。
而且还将观察到,在插图33和图54中波峰的美依赖于a和b之间,坡线的陡峭性逐渐增大。这里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欺骗,是由波峰朝巨大的火山口或凹陷处缩进造成的,正如11节中解释的那样。但是正是这种缩进是一种有趣的东西,因为它刚好发生在上面提到过的那条线之上,在那儿波峰中的板岩结晶体跟尖峰中的紧密结晶体相连,沿着勃朗峰山脉的整个前部,在连接处相应地产生一个这样或那样的裂缝或缩进。
在上一章的第三段中,我们偶然提到了那些尖峰的山脚下,板岩结晶体和紧密结晶体的汇合。在那儿给出的图中能看到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渐次发生的。在106页图3中可以看到两种类型的岩石的结合(为了方便起见,在这一章的其余部分,我将把板岩岩石叫作片麻岩,并把紧密体的岩石叫作绿泥花岗岩,这是它们在法语中常用的名字)。图55展示了衔接的一般方式,片麻岩层出现在
绿泥花岗岩中间,或者绿泥花岗岩出现在片麻岩中间;有时一种岩石紧紧地触摸着另一种岩石,即使用锤子也只能敲下来一小块;有时一块缓慢地穿过另一块,就像一片片彩虹;唯一共同的现象是这样,片麻岩所在的山脉越高,它的硬度就越大(所以尽管它在河谷中时只要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到了蒙坦伏特山脉上时,它就变得几乎跟绿泥花岗岩一样坚硬);另一方面,越在山底下,或越靠近片麻岩,越是真正的绿泥花岗岩,它的颗粒也越细。但是实际的过渡通常也只不过是几英寻之内;而且正是这一过渡,以及过渡的准备阶段,造成了山系侧面的巨大台阶,或突起,并形成了波查德尖峰、夏姆兹山脊、塔皮亚,科特山、塔克莱山和杜古特尖峰的顶部。
但是最使我感到困惑的是片麻岩岩层的线条特别直,它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勃朗峰底部。因为地质学家的一个主要理论认为,这些中央的绿泥花岗岩曾经是熔解的,在溶解中呈爆发状上升,掀翻和改变了周围的岩石。但是当我每天观察勃朗峰波浪状的侧翼时,我能够更清楚发现岩层的斜坡上精致的规律性,沿着从山顶到山谷的岩片边缘,它似乎是受到建筑师规章的制约。这使我愈加惊奇,因为我听说的总是这样的陈述,即边缘的波峰上的岩层,a和b,如图56所示,在斜坡上发生变化,在它们下降时坡度变得越来越大,结果是自己排列成了有点像扇子状的形式。它也许是这样的情况;但是我只能说我所作的所有观察和素描都给出了相反的报告,而且岩层似乎无一例外地以平行的方式,自己呈现在人们的眼睛和画笔前,只是会被刚才解释过的现象改变(第9、10小节)。因此整个波查德尖峰山体,在插图33中只绘制出了山顶部分,对我来说似乎是一张侧面图,如图57所示,它的全部效果和特性都取决于在圆点线a,b,d的方向上的岩层的降落。中间被隔断的空白处gg是德博伊斯冰川;M是蒙坦伏特山脉;cc是冰川下的岩石,大部分是由雪崩的作用形成,但是尽管这样,仍表现出带有最
清晰性的垂直线条。再看一下山谷,不是向上而是向下,为了把勃朗峰置于左侧,支撑它的主要波峰,塔克莱和科特山,对我来说似乎总是像插图35所示的那样的结构(第205页),它们的所有效果也取决于朝向左侧对角线的岩层的降落。不仅如此,在布拉文山脉的半坡上,就这些低处的扶壁而言,那儿是受勃朗峰的结构支配的,我仔细绘制了岩层的裂缝,比布拉文山脉顶部的还要好,最高处抵达杜古特尖峰的边缘,发现在整个山上都完全平行;而且在库马约尔一侧,尽管它没有那么陡峭,图58中的岩层,a,b穿过白谷山脉上尖峰的不规则垂直裂缝,从拉克德康拜上方可以看见,对我来说那似乎也是完全规则和平行的[102]。我没有
时间仔细描绘,在科尔德伯恩霍姆山脉之上的拜昂艾萨伊尖峰四周和各处的岩层,尽管我知道这些石灰石岩层跟后面一座山脉关隘上片麻岩的关系是最显著和有趣的。但是,就任何艺术创作的要求而言,我完全确认这样的事实,不管它们真正的结构如何,这些岩层尽管穿越山脉一周,似乎确实是垂直和平行的;它们一直这样延伸到接近波峰顶部的地方;而且那些山顶似乎,在某种神秘的方式上,取决于片麻岩岩层和尖峰中更硬的绿泥花岗岩的结合,对其的过渡。
回过头再看一下插图33。波查德山脉顶峰,a是由片麻岩构成的,它的岩层沿着原本垂直的线下降,然而或多或少被风雨掏空了一点,抵达h点,在那儿它们一头扎进了碎石堆中。但是我认为b点是由绿泥花岗岩组成;所有岩石波纹的向右的反向扭动似乎都是两峰汇合的产物。
然而在仔细考察山脉结合处之前,我们无法推测这些曲线产生的方式。在蒙坦伏特上的小屋之上大约五百英尺,波查德山脉对面的波峰,在插图33中位于a和c之间,看起来更像在前景中,在插图34中ac之间,扩展成了崎岖不平的一条线,那些带有裂缝的岩层,在整个山脉上都能看得很清楚,也就是说:
第一,(请看插图上的标示。)真正的片麻岩岩层在GH方向上向下延伸,H点跟插图33中的h是同一点。这就是那些以完全垂直和平行而著名的岩层。
第二,在蚀刻画中间平滑的裂缝似乎把岩柱分成了一种砖墙结构。它们非常整齐也非常尖,跟真正的岩层几乎成直角分布。[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