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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守护金苹果树的埃格勒(第1页)

第十一章守护金苹果树的埃格勒

在创作了“金苹果园”五年以后,特纳亲手绘制了另一个伟大神话主题。另一条龙——这次不是胜利之龙,而是在死亡痛苦中挣扎的龙,被阿波罗杀死的皮同。

不是在花园里,这次的屠杀发生在最荒凉岩石中的,一个空洞中,在一个没有水流的池塘边。而且,赫斯佩里的山脉不是昏暗的色彩,而是闪着奇怪的蓝色和金黄色的光芒,围绕着山峰顶部打转,给它们上面的云添上了颜色。

这幅画既是特纳思想转变后的模式,也是对它的第一次表现。这一变化的全部结果是在他生命中比较晚的时候才明显表现出来;然而在这幅画的色彩中,有这种变化的第一迹象;在这幅画的主题中有它的象征。

如果特纳早些时间去世,他留下的名声虽然同样伟大和持久,但肯定与现在最终与他的名字有关的名声大相径庭。在人们的记忆中,他将是最严厉的画家之一;他坚定的笔触和自信的形式一定总是跟克劳德的精致和提香的丰富相反;大众通常会把他说成是一个没有欣赏色彩的眼光的人。也许不知什么地方会出现一个慧眼的评论家,指出这种流行的看法是错误的;然而不会形成任何有关他的真正的倾向性和能力的观念。

只是在1820年之后,这些东西才确定下来,人们才发现他的作品的独特性。

他开门见山地表明了世界是痛苦的。而且他也有能力观察世界的美。他成了嘎嘎独造,独一无二绘制了创造物的可爱和光辉的画家。

就创造物的可爱而言:它的可爱之处在于,它的外表中最温柔、最善良、最女性化的一面。就光辉而言:不仅仅是扩散的光辉,而且是阐释的光辉;色彩鲜明可视的。

克劳德和克伊普曾绘制过阳光,只有特纳曾绘制过太阳的色彩。

特别注意这一点。午后光线中那些容易理解的效果,都是由阳光的略带暖意的或黄色的光线,穿过迷雾造成的,它们所到之处都是亲切和甜美的。它们的色彩不强,甚至本色如此,掩饰着物体的色彩。甚至很少有或没有色彩天赋的人,也能模仿出这些色彩,如果绘画的色彩同样不强,保持着真正的和谐,而且发射光又是温暖的话。然而它们从没有被伟大的色彩画家绘制出过。黄色和灰色抹去了蓝色和深红色的真实面貌,是色彩画家注意不到或想不到这种效果,除非他对它的动机特别感兴趣。你不让提香绘制深红色和蓝色,就像让音乐家用三个音符谱曲一样。因此一般的色彩画家,除了黄色的阳光之外,没有什么色彩是可模仿的,就拒绝了它,绘制出黎明般模糊的色彩,而实际的色彩是丰满的。因此,从不完美的色彩画家,——从克伊普、克劳德、伯斯、威尔逊,我们得到的都是虚假的阳光效果;而从威尼斯画家,从鲁本斯,雷诺兹或委拉斯开兹那儿什么也得不到。从这些画家那儿,我们得到的只是阳光的传统替代物,鲁本斯在象征的坦率上特别大胆[132]。

然而,作为一个风景画家,特纳不得不表现这样或那样的阳光。在很多年的疲惫中,他稳步行走在柔和的金黄色和弦中,绘制了克伊普最喜爱的效果,“太阳从水汽中升起。”然而这对他来说还不够。他必须花力气绘制太阳,他的太阳不是从水汽中穿过的。如果看一眼阿波罗屠杀皮同的话,你将发现云中除金色外,还有玫瑰红色和蓝色;而且那时如果你转过脸去看尤利西斯和波尔菲墨斯中的阿波罗的话——他的那些马已经越过了地平线,——你看到他不是“从水汽中升起的,”而是跨在它上面;——似乎有一点战胜水汽的意味。

这位老年荷兰酿酒师,带着他的黄色迷雾,是一位伟人和好向导,然而他不是阿波罗。他和他的驮马有一会儿欢快地穿过沼泽地;我们现在看到其它一些马燃烧着从“力量巨大的海洋之外”一跃而出。

这是对许多种水汽的胜利;总体上是对皮同的屠杀。看一下皮同在向后倒在岩石中的时候下颌冒出的眼:——一种水汽之蛇。我们将立刻明白他的身份。

公众立刻大声抗议为什么杀死皮同:“他是如此的胆怯、安静和愉快的动物;这些天蓝色的箭杆的箭是什么意思,突然间从闪闪发光转入黑暗,这种彩虹信号;——陶马斯式的;——神奇的转变;把我们的睡梦粉碎,掉入科赛特斯河中?”它的意义丰富,然而那不是他们首先应该探寻的。他们应该问,那是真实的信号吗?这些陶马斯式的东西在宇宙中真的是这样的吗?

了解到它们真的如此本是很容易的事。虔诚地,观察一个黎明或日落,就会得出正确的结论;而且会表明特纳实际上是这些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这些事物的唯一代言人。他们既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说过;——只是在不断喊叫,“打死阿波罗。找回皮同。”

我们必须搞清楚这种呼喊的真实含义,因为其中不仅包含着特纳的生活是正确还是错误的问题,还包含着所有的绘画是正确还是错误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牵连着作为艺术的绘画整体上的崇高性,因为它显然是色彩的艺术,而不是形状或关系的艺术。雕刻家和诗人可以做到这些,特纳自己的作品就是色彩的艺术。

因此,最后再提一下这个问题,什么是色彩的真正高贵品格?我们在云丛中有一会儿对此有点疑惑,不知道是什么把云变成了猩红色。现在特纳把这个疑问又一次送到我们面前,再也不可回避。迄今为止,没有人曾把云绘制成猩红色。守护金苹果树的埃格勒,和艾丽西娅,坐镇西方,渐渐退色成四千年的微光,一点也不认账。这里最后有一个承认它们的人,然而这是正确的吗?人们说这些赫斯珀利斯们是肉欲女神,——女叛徒,——所以格里伊三姐妹是唯一真正的云。自然使西方和东方的云彩错误地放出金光。深红色是不纯洁和邪恶的;如果能做到纯洁的话,让我们用黑色绘制它们吧。

注意,就这件事而言,特纳独特的创新通过猩红色完善了色彩和弦。其他画家绘制出了天空的,金黄色的色调,和蓝色色调;提香对后者的处理特别完美。然而没有人曾胆敢绘制猩红色和紫色,似乎也没有看到过它们。

特纳区别于先前的画家的地方,不仅在于他看到了全光中的这种色彩的生动性。作为一个色彩画家,他最杰出的革新是发现了猩红色的阴影。“说真话,确实有一种金黄色的阳光,它的阴影是灰色的;然而还有一种阳光,它最纯时的光亮是白色的,它的阴影是猩红色。”这确实是最得罪人的,不可想象的事物,没有人信任他。不信任是有一定根据的,因为没有哪种色彩可以生动到足以表现纯白的阳光的光亮程度,所以绘制出的色彩,没有真正的光强则显得虚假。然而,特纳情不自禁地绘制出了真实的色彩。“我实际上必须保持低调,但我没有理由使用错误的音调。这是即使在减弱时也会发光的阳光;它拥有的不是凉爽的阴影,而是火热的阴影。[133]”这就是太阳的光辉。

这种猩红的色彩,——或者是纯红色,在光线中被强化了,——在所有三种基本色彩中,是非常显眼的一种。黄色具有单色光的本质;蓝色跟单色的阴影相关;然而红色则完全是一种抽象的色彩。色盲人看不到的正是红色,好像在告诉我们这种色彩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人服务和给人安慰,而是作为给人类的特殊礼物或教导。进一步注意,太阳光束在穿越地球的大气层时,吸收的正是这种色彩。黎明和黄昏的玫瑰色是阳光在贴近地面的地方穿过时的色彩。它也集中在人的血液中。

不可预见的要求迫使我在这套书开始部分和结束部分之间,在把对色彩的考察的许多要点分散在不同的章节中,我本来是希望把它们放在这一个地方的。我现在只能请读者去参考这几个段落[134],并总结它们的含义;简单地说,一般的色彩,主要是朱红色,按照《利未记》的原理,是可以看见的美中最伟大和神圣的要素,与纯洁和生命密不可分。

在这儿我无法深入探讨那种意义深远的思想领域,它是在探测生命和爱之间的神秘关系时,必须穿越的领域,陈列在神圣的宗教体系中,从中我们可以探寻到有关神圣性、祭祀、和净化的大多数传统观念。这是我唯一必须向读者暗示的——希望他自己去探寻——如果真诚地去考察我们没有留意的大众语言中关于洗脱罪孽词语的根源何在的话,他将发现它的源头是爱,而不是痛苦,罪孽实际上正是在这里洗去的。

然而,如果不深入到语言符号的更深的意义层面的话,读者一定会自满于书面语,使云和它的彩虹之间建立起的直接联系。正如我们已知的那样,云,或者天空,意味着人对上苍的服从。这种服从也表现为审判或怜悯——表现在闪电,或露水中。然而,彩虹,或云的色彩,总是表示怜悯,表示对生命的眷顾;这种对上苍的服从是生命的给养和延续的保障。而且,因为阳光作为整体,使神的智慧和正义,通过对上苍的服从化成了柔和的色彩,满足人的每一种需要,给人各种快乐;而且通过造就人的肉身,成为人类之美的一个主要来源;——阳光分开时,便成为神的智慧,成为神灵化和救赎。作用多种多样——没有多种多样——能力多种多样。

因此,简单地说,色彩就是这种爱。所以它跟大地上盛开的花朵关系特别;而且,也跟大地的果实有关;还跟叶子的生长和垂落有关,跟一天中由早到晚有关,那是为了表现对人的出生和死亡的爱的等待。

此刻我认为我们可以理解,甚至远在希腊人的思想中的、阿波罗和皮同争战的意义。它远远超过赫尔克里斯和拉顿之间的争战。欺骗和贪婪也许可以通过真诚和力量克服;然而这个皮同是更为黑暗的一个敌人,如果没有一位更伟大的神是不可能战胜的。然而这位胜利之神丝毫也不把这一征服看在眼里。他从此获得了自己伟大的名字——他的预言式的、神圣的名字——皮提亚。

因此,它不再仅仅是吃人的恶龙——不再仅仅是长着鳞片和爪子的野兽。它一定拥有了更加可怕的性格,使对它的征服变得更加荣耀。想一想它下面这个名字的含义,“腐蚀者。”那条金苹果园的龙是一条财宝守护龙。这是一条财宝毁灭龙,——那是虫蛀和锈蚀的腐朽之地——那是永恒腐朽的虫子。

阿波罗跟他的争斗是纯洁和污浊的争斗;是生命和遗忘的争斗;是爱和坟墓的争斗。

我相信这场伟大的战斗,在希腊人的心目中,代表着那种青春和成年跟致命的罪孽的斗争——狠毒的、传染的、无可挽救的罪孽。由于阿波罗战胜了这种腐朽,后来成了向导;证人;纯洁和助人的神。其他神在高兴时,也帮人一些忙。然而阿波罗总是乐善好施:他不仅有了皮提亚之名,意为死亡的征服者;而且获得了皮恩之名——意为人民的医治者。

特纳很了解那次战斗的意义:他异常清晰地讲述了它的故事。那条玛门龙身披坚甲;然而这条腐朽的龙只是一条巨大的虫子:受伤以后,从中间一分为二[135],不是死去,而是化成碎片,喷出烟雾——从它的血液中钻出一条小一点的蛇虫。

啊,对特纳来说!这条小一点的蛇虫,他似乎不敢想象它的被杀。在自然的所有力量和美之间,他仍然看见这条死去的虫子在草丛中蠕动。现在成了很小的东西,不过还是可见的:你可以在“拜亚海湾”的前景中看见它,其中也包含着阿波罗和西比尔的故事;阿波罗赋予西比尔爱;却没有赋予她青春,和长生:你在“阿佛纳斯湖”的前景中可以再一次看见它——冥府湖——在湖的周围特纳绘制了最精美的景色,命运女神在翩翩起舞。然而在前面,在蓟草和野荆棘中潜伏着一条蛇。还是西比尔,德伊福波,手握一根金枝。我不能理解关于金枝的传说的含义;然而可以肯定,在特纳的思想中,它也是跟阿波罗的帮助有关。通过跟“克律塞斯的祈祷”同一年展出的一幅画,他表明了自己在绘制皮同之战的时候自己的情感力量。在画中,牧师独自站在海滩上,太阳正在落下。他对着落下去的太阳祈祷。忧伤的波涛掀起的飞逝的片片光线,洒在他身上,带着叹息落在沙地上。

这种悲伤是怎样紧紧跟随着特纳,征服了他的,我们过一会儿就看得到了。目前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最明智的和笃信基督教的英格兰,附带着这么多的学校拱门,和教堂尖顶,却如此背离了自己的教导,抛弃了自己的这个有点崇高的孩子,甚至连残忍的潘多拉的礼物都没给他。

他毫无希望。

留给他的只是真正的夜的女儿,守护金苹果园的埃格勒;还有责难和痛苦,——以及命运的定数。

对我们来讲他的作品可能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然而,千万不要再误解他的作品的真正本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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