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一声不堪入耳的咒骂。
姜晓诧异抬眸,摘下刚播放出音乐的耳机,严肃道:“你胡说什么?嘴巴干净点。”
多日不见的前制作人憔悴不堪,啤酒肚没瘦下去,脸上却浮着骇人的油光。
他激动到口沫横飞:“这么多年我亏待你了?薛冰冰离职了不是我保你当了主管?没有我你能买房?结果傍上个小白脸就恩将仇报,凭你那脑子也想当制作人?结果还不是拉着整个项目陪葬!”
这番咒骂不知酝酿多久了,连珠炮似的。姜晓无语到失笑:“是谁拉着项目陪葬?大家逼着你去赌球了?还是逼着你偷外包费用了?质量一直在下跌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不知羞耻。”
话毕,她便愤怒想走。
“果然是你举报的!死三八!”
崩溃的中年男人猛地冲上来,从防风衣兜里掏出刀具的瞬间,周围看热闹的深空员工不由爆发混乱的惊呼与警告。
一切都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
姜晓本能地想逃,可如猎豹般冲过来都高大身影比她迅捷太多!
被抱住转身的同时,耳畔变得更吵了些。
凤眼惊愕睁大,眼睁睁地瞧着萧驰将自己推向人群,而后猛力将那老登揍翻在地,毫不犹豫地压住他动弹不得。
血……
姜晓感觉到手心有点湿,小狗风衣渗出的暗色更加刺目,她几乎耳鸣了,边颤抖地拨出120边不顾阻拦地冲了过去,根本搞不清自己在胡乱地喊些什么-
急诊室里白大褂们来去匆匆。
医护人员当场就把被紧急送来的萧驰团团围住,插上各种设备,直接清创缝合。
姜晓手续办了半截,远远地瞧见这恐怖一幕,呼吸艰难,抖得不成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医生才换下血淋淋的手套,抬声呼唤:“病人家属!”
她忙拿着单据上前。
“没有伤及脏器,但创口较长,保险起见还是去拍个片子,然后办住院手续观察七天。”医生吩咐,又催促,“小姐,别愣着了,吓傻了?”
对视上萧驰故作乐观的眼神,姜晓方才回神应声:“好,辛苦您了。”-
极度混乱的意外迟迟平息,待到接完颜昭宁从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萧驰终于休息下来。
姜晓拿着水呆坐床边:“……你饿吗?”
“这种时候吃东西,会不会直接从伤口漏出来啊,”萧驰照旧口无遮拦,见姐姐脸色更加煞白,又微笑,“逗你玩呢,别那么紧张。”
太可怕了。
其实事情前后不足十秒,现在回想起来,几乎全是血腥的幻灯片,根本无法在记忆中连贯。
她艰难出声:“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都怪我大意,没想到老东西这么快就被保释出来了,”萧驰若无其事地解释,“他赌债还不上,老婆又闹离婚,亲妈还被气得进了ICU,走投无路才想着来报复姐姐吧?”
“我不是说这些,”姜晓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挡上去?刀再扎偏一点,你……”
可能就没命了。
为了一塌糊涂的初恋,为了自私犹豫的我。
根本就不值得。
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萧驰依然挂着轻松的笑:“你没事就好。”
想起方才颜总在电话里的愤怒与急切,姜晓万分愧疚,低下头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也算是逃过一劫,跟姐姐说句心里话吧,”萧驰叹息,“虽然之前所作所为被你发现了,还把你气成那样,但我也没多后悔。以前我不觉得,可现在我特别想像我妈那么万能,如果有能力只手遮天地保护你,我肯定还会一直保护你的。”
愚蠢发言。
一滴泪水划过姜晓的下巴,她仓促抹掉,泪却越流越多。
从未见过姜晓这副模样,小狗瞬间慌张,撑着身子坐起:“你怎么哭了?我乱讲的,之前保证过不干涉你的生活还是会说到做到,我……朝别的方向努力。”
姜晓没有回答,只是又沾着泪的手握住了他的大手。体温相触,恐惧的颤抖终于稍许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