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自己,我没有考虑太多,”克劳福德夫人用自我牺牲的口吻说道,“但是我不希望彼德被抛弃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
“你说的这一切都很明智而且合乎情理,”她的丈夫疲惫不堪地回答说。“明天我就来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克劳福德夫人带着一张长形格子纸来到她丈夫面前。
“我亲爱的丈夫,”她说道,声音显得特别温柔,特别迷人。“我希望能够免去你的麻烦。按照你的意思,我起草了一份遗嘱并把它交给你。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克劳福德医生看上去很吃惊。
“你在哪儿学会写遗嘱的?”他问道。
“在穷困潦倒的日子里,我曾经为一位律师抄写文件,”她回答说。“就这样,我自己也多多少少是个律师了。”
“我明白了。你能把你准备的遗嘱读给我听听吗?”
克劳福德夫人把拿在手中的文件念了一遍。它的法律措辞非常恰当,寡妇和卡尔各得立遗嘱人财产的一半。
“当然,我不知道你打算留给我的那份是多少,”她非常温顺地说。“也许你不想把一半的财产留给我。”
“不,我想留,只有那样才公平。你没有提到彼德呀。我想我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你的好心真让我感动,我亲爱的丈夫。但是有你慷慨地留给我的遗产,我可以养活他了。我不希望抢光你的儿子卡尔。我承认我不喜欢他,但是这不能妨碍我做出公正的决定。”
克劳福德医生很高兴听到妻子做出这么出人意料的让步。如果卡尔的将来有了保障,他觉得自己就会心安些。
“很好,亲爱的,”他高高兴兴地说。“我同意你已经草拟好的这份遗嘱。我马上就来签字。”
“那么,需要我派人去请两位邻居来见证一下吗?”
“那就太好了。”
两位近邻被请来见证克劳福德医生在遗嘱上的签字。
医生在遗嘱上签过字后,克劳福德夫人拿起它,眼中流露出很古怪的得意洋洋的神情。
“你会让我来保管这份文件吧,医生?它对于你的儿子和我自己都会很重要的,必须由可靠的人来保管。”
“是的。我很高兴你这样做。我也很高兴自己不用再管这件事了。”
“你不会认为我贪图钱财或不关心你的死活吧?”
“不,我为什么要这么想?”
“那样我就感到满意了。”
克劳福德夫人拿起遗嘱,带上楼,打开自己的箱子,移开假底,把保罗·克劳福德医生的遗嘱存放在夹层里面。
“终于得手了!”她自言自语道。“我无忧无虑了。我成功地得到了自己长期以来千辛万苦要争取的东西。”
克劳福德医生没有注意到他签字的遗嘱并不是读给他听的那份遗嘱。克劳福德夫人狡猾地用另外一份内容大相径庭的文件来把它掉包了。事实上,他签字的遗嘱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克劳福德夫人;她则是她的儿子和卡尔的监护人,有权对他们的供养做出她认为合适的决定。当然,这样就把卡尔置于完全依靠一个痛恨他的女人的手中。
“现在,保罗·克劳福德医生,”克劳福德夫人冷笑着自言自语道,“你可以自己高兴什么死就什么时候死了。彼德和我生活有着落了。你告诉我你父亲死的时候比你大一岁。你要活得比他久也几乎不大可能了。”
第二天,她去拜访了家庭医生,装出很关心的样子,向医生询问他对克劳福德医生身体健康的怎么看。
“他是我的一切,”她可怜万状地说。“除了我亲爱的彼德之外,就是他了。告诉我,你认为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有多大。”
“您的丈夫有一个非常虚弱的器官,”医生回答说,“那就是他的心脏。他可能继续活十五到二十年。但是突如其来的激动可能会使他瞬间丧命。你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让他保持安静,免受任何的突然刺激。”
克劳福德夫人全神贯注地听着。
“我会尽力的。”她说,“因为全依仗它了。”
回到家后,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