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嘴角勾起,眼里带了点笑意:“周玉衡。”
“……会长?!”即使周玉衡已经离开了,大家还是习惯叫他会长,秦浪实打实地吃了一惊,口里喃喃道:“我还以为……”
林翎歪头,问:“怎么了?”秦浪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不仅是吃惊,更多的是一种哪里搞错了的困惑。
秦浪连连摆手:“没什么!是我想错了……那我们先回去吧!外面有点冷!”
林翎对他安抚性地笑了一下,语气平和:“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再吹会儿风。”
秦浪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林翎一眼,仿佛要将此刻他的样子刻在心里,随后才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露台,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明亮的灯光拐角处。
露台上,只剩下林翎一人。他独自倚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任由微凉的夜风更肆意地吹拂着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和耳廓。天空中,烟花依旧一簇接着一簇地绽放着,用极致的光与色演奏着盛大的交响曲,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周玉衡打来的电话,林翎按下接听键。
“林林。”周玉衡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传来,背景里隐约夹杂着遥远的烟花轰鸣声,以及优雅舒缓的古典音乐。
林翎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天空:“你那边……也能看到烟花吗?”
“嗯。”周玉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更深的歉意:“从宴会厅的露台可以看到一些,抱歉,今天本来应该陪你一起的。”
林翎基本每天都在和他聊天,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周玉衡一进大学反而更加忙碌,除了要应付学业之外,吴议员正在为党内首领的选举进行关键冲刺,每一场公开露面的宴会都至关重要。作为儿子,周玉衡是吴议员的加分项,像这样的传统节日,他正跟着母亲一起参加宴会。
林翎的声音很轻:“我这边很热闹,和王桉他们一起,也正在看烟花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的音乐声似乎远了一些,周玉衡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低沉而温柔:“开学事情太多,学生会纳新,还有母亲这边……等这段时间忙完……”
林翎等他说完,才带着笑意说:“这么多事,你会不会很累?”
“只有一点点累。”周玉衡也笑了,轻微的震动声随着电流传来:“但是我很想你。”
“我本来以为政法大学和圣翡学院很近,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但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们不是经常视频吗。”林翎笑:“对了,你现在想视频吗?”
周玉衡那边犹豫了一下,背景传来隐约的人声,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挫败感:“……这里现在不方便。”他说出口的时候,心里顿顿地痛了一下。
林翎忽然问:“你在哪里呀?”
周玉衡说了个慈善晚会的名字。
林翎声音轻快地问:“我好像听说过,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在报纸和网上看到你呀?”
周玉衡:“嗯。”
林翎:“那你好好表现哦,我的男朋友应该是里面最帅的一个吧。”
周玉衡笑了一下,林翎心里松了口气,适时地说:“我得回包间了,你继续忙吧!”
“嗯。”周玉衡应道,他知道林翎是在开解自己,一时间心里又酸又麻,伴随着让他沉溺的暖流:“照顾好自己,玩得开心,天星节快乐,林林。”
“天星节快乐。”林翎回道:“周玉衡学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林翎挂断了电话,一抬头,目光便撞见了台阶下,不知何时静静伫立在那里的身影。
“林翎哥。”
李戈青就站在露台入口的几级台阶之下,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身体一半沐浴在远处烟花断续明灭的光晕里,银白色的发丝随之变幻着奇异的色彩;而另一半,则隐没在灯光没有触及的阴影中,显出一种模糊而神秘的轮廓。
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着一种期待的神情。
“大家都准备去中央广场的许愿池了。”李戈青向上走了几步,来到与林翎平齐的台阶,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林翎的衣袖一角,微微晃了晃。他胸前口袋里那个白色的毛绒小兔子玩偶,也随着他的动作探出头来,黑豆似的眼睛仿佛也在眼巴巴地望着。李戈青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我们一起去许愿,好不好?”
林翎笑了笑,率先迈开步子:“好,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露台,与包间里出来的大部队汇合。大家烟花看够了,就决定一起去许愿池,一行人随着庞大的人流,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移动。许愿池位于广场的中心,此时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喷泉在水下灯光的映照下变幻着色彩,池底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硬币。
“人也太多了吧!”王桉拼命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不由得发出哀嚎。
“挤进去试试!”姜牧星一把拉住林翎,率先开辟道路。
钟律和钟衍连忙跟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一行人终于挤到了许愿池的边缘。水汽混合着人群的热气扑面而来,周围是各种语言的祈祷和低语,充满了虔诚与希望的气息。
“快许愿吧!”王桉好不容易站稳,立刻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已经开始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