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想起张麒浑身是血却执拗地挡在他前面的样子,此刻看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靠在整洁的床上,之前一直紧绷的心弦缓缓地放松下来。
林翎问:“花放哪里?”
张麒:“先给我看看!”
林翎把花递给他,环顾四周,搬过一把简洁的椅子到床边坐下。
这个场景好熟悉,他想起海边那次,也是张麒躺在床上,他坐在这里。
只是那时候,他们的氛围比现在糟糕多了。
“你又救了我一次。”林翎说。
张麒一直盯着怀里的花,嘴角的笑怎么也抑制不住,闻言抬起头,看向林翎,脸上的轻松和笑意褪去,眼神变得沉郁。
“不是我。”他否认:“我根本没拦住他们。”
张麒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昏迷过去了,但你把手机留给了我,所以周玉衡很快就找过来了。”
林翎的手机里,有周玉衡以前安装的定位。
“我没想到你第一联系人会是他。”张麒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会是宋知寒。”
林翎沉默着,那是他和周玉衡谈恋爱的时候设置的,后来也没有变过。
张麒继续道:“我很快就醒了,周玉衡跟我说,你以前就被绑架过,只是那次没成功。他说他不知道这次是谁干的,但一定有个人能知道线索,或者有办法。”
他顿了顿,说:“于是他立刻联系了宋知寒。”
“周玉衡会去找宋知寒,我很惊讶,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多么水火不容,我估计周玉衡都要恨死宋知寒了。”
张麒说到这里,很自然地隐瞒了自己有事没事就用宋知寒刺激周玉衡的事。
“但为了救你,我们选择了合作。”
张麒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记忆又回到了那几天:“那段时间,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皇室把你藏得太严密了,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混进皇室,周玉衡和我都束手无策,宋知寒的状态也很不对……无论怎么样,你必须要离开皇宫,才能有我们出手的机会。”
“六月十号,那天凌晨,一辆皇室的车离开了皇宫,我们立刻就派人跟上去了。”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离开皇宫,皇室就无法为所欲为了。”
林翎低声说:“谢谢。”
张麒这回的反应不像上次那么激动,他笑了笑,抱着那捧巨大的花束,问:“为什么送我向日葵呢?”
“向日葵代表希望。”林翎记得花店老板说的。
“希望……”张麒喃喃着,他很喜欢这两个字,眉眼弯弯地看着林翎,说:“你之前不是问我要去哪个大学吗?和你一样,国立政法大学,不过咱们可能不是同一个系。”
林翎愣了一下,觉得情理之中,甚至是意料之中。
“不过……”林翎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没参加考试?”
张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绷带:“这不算什么,我是见义勇为受伤了呢,情有可原,是可以参加补考的,说不定过段时间你还能在网上看到这条新闻,张家二少见义勇为受伤错过考试,再把我之前的成绩贴上去,多好的宣传,张琉他又赚大了。”
林翎听他对张琉怨念颇深,又想起上次张琉说死不了不用管……自觉不应该参与他们兄弟俩的事。
兄弟情,还是得看钟律钟衍啊。
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劝张麒了,只是感慨道:“你自从遇到我,就经常受伤啊。”
张麒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乐意!”
林翎笑了笑,不说话。
“林翎,我一向都是凭着心情去做事的。”张麒抚摸着柔嫩的花瓣,想起以前林翎曾经送过他的花,只是几朵小小的花,他宝贝一样放在花瓶里,只是无论怎么照顾养护,那几朵小花都飞快地干枯了,腐烂的根部泡在水里会散发出臭味——毕竟那只是几朵小小的,柔嫩的花而已,尽管它们能在冬天开放,花期也只有那么几天。
“我乐意,我就去做,我不乐意,我就不做。”张麒直直地看向林翎,目光坦然:“我靠近你,是我乐意,我为你受伤,是我乐意,我送你礼物,是我乐意,我喜欢你,也是我乐意。”
“你以为你推开我那么多次,我没想过放弃吗。我又不是真的狗,被踢开还只会呜咽着滚回来。但是每次看着你,和你在一起,我都能听见我的心,它很高兴,它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以前说,我们之间的事是个错误,我不这样认为。在这条路上,遇到谁都不是错误,只是我做错了一些事,所以那条路被我走错了。”
“但这段路对我来说,仍然是珍贵的回忆,我很高兴,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