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垂着眼不说话。
裴湛也习惯这样的陈嘉澍,不爱搭理他的陈嘉澍,不说话的陈嘉澍,把他推开的陈嘉澍,面对这些,他简直司空见惯了。
反正陈嘉澍冷脸对他也不是一天两天。裴湛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他的疏远而难受,但也不会那么往心里去。毕竟人要学着往前看。
没有人该为他的暗恋负责。
陈嘉澍没有这样的义务。
……
可是不停自我安慰的裴湛并不知道陈嘉澍在思考什么。
陈嘉澍在精细地思考一百米跑完后裴湛与自己的那个对视,一百米跑完他在混乱中找到了裴湛,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万里挑一地看到了那双有点忧郁的狗狗眼。
那双可怜的眼睛实在太令人注意了,他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陈嘉澍自忖算是个细致的人,他从前不懂,所以有些事从未在意过,哪怕天天看着裴湛那双眼睛,他也并不会多想。可近来裴湛的目光总是让他介意,那种躲在暗处窥视的小心翼翼,想靠近却不敢靠近的模样,终于让陈嘉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对。
秋天的太阳还有点晒人,裴湛从树荫下走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像给他渡了一层薄薄的光边。
裴湛太瘦了,走在光里像只被拿掉翅膀的飞鸟。
树荫里的陈嘉澍注视着他的背影,默默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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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1500米在下午三点如约而至,播报员在广播台上说着检录信息。体委和丞德催着几个跑1500的男生别上名牌去检录。
他俩绕着班级看台跑看一圈,丞德回头说:“陈嘉澍呢?你看见了吗?”
体委恍神,他皱着眉说:“我没看到啊,是不是回班换衣服了,他跑一百的时候衣服全湿了。”
“不知道啊,”丞德看向检录台,好像自言自语地说,“等会他应该自己会去吧?”
陈嘉澍没听到播报信息。
他现在在教学楼里,堵住了想要从教室门出去的裴湛。裴湛抬头看他,有点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你刚刚,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陈嘉澍没有让他离开,只是低头看着裴湛。
裴湛撇开眼,有点尴尬地说:“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陈嘉澍低头打量他,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就那种很可怜、很无助的眼神,你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裴湛攥紧手,说:“我没有。”
“你很久以前就很喜欢这么看着我,”陈嘉澍语气冷淡地说,“跟看别人的眼神不太一样,我以为你是怕我,但后来发现也不是怕……”
裴湛心跳一停,他想否认“我没有”,可半天都没说出口。他小心地开口,说:“你看错了陈嘉澍。”
陈嘉澍站在门口没有动,他不否认也不赞同,只是充满压迫感地看着裴湛。
裴湛盯着他肩膀发呆,他木讷地想着退路,好半天才缓缓退开,又磕磕巴巴地说:“运动会那边好像在检录,我……我去给丞德他们帮忙……”
说完,他不想面对似的落荒而逃,他从后门绕到走廊上,想要快点离开陈嘉澍审视的视线。
陈嘉澍看着他的背影,下了最后通牒,他说:“你喜欢我吧裴湛?”
裴湛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