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有点不知所谓,他磕巴着开口:“怎、怎么了?”
陈嘉澍努力把嘴里那口面条咽下去:“裴湛,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
裴湛“啊”了一声,没敢说话。
“你是不是把糖当盐放了?”陈嘉澍放下筷子,说,“一整碗都是甜的。”
裴湛睁圆了眼:“啊?怎么会?”
他拿起碗边的筷子尝了一口,发现真是甜的,整个人僵立当场。他放下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哥。”
裴湛实在羞愧,这点小事他做的也不好。
陈嘉澍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会儿那碗面,起身把它倒进了垃圾桶里。
裴湛有点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背后,说:“要不我给你重做一碗?”
“不用了,”陈嘉澍把碗放进水池里,他有点疲倦地往自己房间里走,“我困了,明天还上课,你早点睡。”
裴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那双碗筷,莫名觉得有点失落。他说:“好哦哥,我马上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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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澍的脸太难看了,他请了一周假修养。他请的假后面连着国庆放假,人在家里待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裴湛经常跟他保持距离。
虽然从一开始他俩距离就没有近过,但总归是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碰到的时候。
裴湛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一看陈嘉澍就能看很久,他总是忍不住关心陈嘉澍,像颗绕着陈嘉澍的卫星,不停旋转。
爱就是忍不住会沉溺,可他有时候也会忽然清醒,那天晚上给陈嘉澍上药的情形好像一条勒住他脖子的基准线,裴湛一旦过火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陈嘉澍。
裴湛就这样警告自己,逼迫自己停下越界的眼光。因为那夜陈嘉澍说那一句话一直让他有点后怕。
陈嘉澍问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当时裴湛就有点慌乱。
他看陈嘉澍的时候是什么眼神?
裴湛习惯了做拐角里不动声色的偷窥者,他惧怕被别人的目光审度。在陈嘉澍开口的那一刹那,裴湛几乎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这些天他一直在惶惶中度过。
陈嘉澍那么聪明,会不会他早看穿了什么只是不说?所以后来裴湛谨慎起来,他做什么都小心翼翼,连看陈嘉澍也只敢偷偷去看。
至于陈嘉澍的那句话,裴湛不敢想,他也想不通,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克制里质疑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离不开陈嘉澍。
暗恋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如果他们都单身,裴湛就敢肆无忌惮地去爱陈嘉澍,哪怕陈嘉澍不知道他的爱意。
但陈嘉澍已经谈过女朋友,他正和储妍在交往,他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裴湛再去爱他就是不知好歹。
储妍说的对,他那么胆小,连爱也静悄悄的,只敢给予不敢索取,直到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抢走才追悔莫及。在这场畸形的暗恋里,他连恨也不配,因为从未争取过。
只要陈嘉澍和储妍还在一起,裴湛就没有理由去接近,否则他就是品行卑劣的第三者。
所以裴湛不停告诫自己,那天晚上是不对的,他不该百依百顺地在陈嘉澍身边,因为他和他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