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季清禾不用车,宁叔被放了假,回城郊和家人过年去了。
王婶就住在城西梨花胡同里,也是初二才来。倒不担心小主子会饿死,厨房里留了饭菜,也可将饼放在炉上,烤烤就能吃。
除夕夜季清禾一人坐在廊下,默默剪起了窗花。
外头一声又一声的爆竹,显得小院格外安静。
烛火不太亮,他剪的也不大好看。
以前阿娘剪给他看的时候还太小,这个也没地儿可以学。也只是随意做做,不是真要贴上。
每张窗花只有半个巴掌大,圆圆的,挺可爱。
季清禾颇有成就感,剪完便挂在红梅枝头。映着落雪,颜色很是喜庆。
左右不想做旁的,他焚了点【安息香】就早早上床躺着了。
外头有马车声经过,铜铃叮叮当当夹在一片爆竹里,他翻了翻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早起时候,他发现昨夜挂枝的窗纸少了几片,许是被雪风吹走。
过年期间他没见庆王上门,想来应是特别忙,季清禾也没在意,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年节过后,又开始上课了。
听闻朝中关于立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国子监里一些学子也在争论,似乎对此见地深厚。
当今天子有不少子嗣,但被养大成年的只有三位。
庒妃所出的三皇子,被封英王。
梁贵妃所出的五皇子,被封恒王。
先皇后所出的十皇子,因为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寒昭观】未能得封,反而有个道号“玄净子”。
英王已过三十,比庆王都还年长几岁,在军中声望不错。
他是储位之争最得力的人选,朝臣有半数都是支持他的人马。
恒王学识渊博,早年也是国子监的翘楚。
而梁贵妃极为受宠,先皇后殁后,后宫以她为先,位同副后。
至于那位“玄净子”,长久以来一直被人忽略,不过这次除夕家宴也出席了。
长得已然出落,身体比之前硬朗不少。陛下瞧着心情愉悦,竟直接赐了封,封号为“安”。
此话一出,有些按捺不住的家伙在宴上又老话重提。
这一下,立储之事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见着学子们一个个高谈阔论的,穆昊安偷偷问起季清禾怎么看。
怎么看?两只眼睛看呗。不过季清禾建议穆昊安还是别看,尘埃落定前最好听都别听。
陛下春秋正盛,还没到缠绵病榻,提不动刀时候。
朝臣们一个个这般逼迫,陛下会如何想?你们觉得我老了?该死了?希望早点换个新主子?这不是自己找死嘛!
平日里提提,陛下还能忍,闹成现在这般满城风雨,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陛下下不来台,就得拿人泄愤了。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这回不是可以善了的局。
收起脸上的嬉笑,穆昊安扫了一圈堂上三五成群围着说话的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不妙。
“父亲也叫我这些日子少和外头的人喝酒,下了堂就回家……”
季清禾眼眸低垂,只若无其事的翻看着手中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