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天寒,国子监早早烧起了炭火。
在这个执笔写字都冻骨头的时节,今日终于完成了年末的岁试。
虽然各学馆出的考题多有不同,但今年的特别难。有些生徒考完惶然,更有甚者崩溃到直接哭了出来。
穆昊安搓了搓发僵的脸,赶紧抱住书童递上来的手炉。
邻桌的陆思追还在想刚才没发挥好的考题。“你说这回策问,宋先生出题是何用意?江南水患……”
“啊啊啊!什么脏东西!”手里的暖炉几乎同时飞出去,穆昊安疯狂捂耳。
他可以预见宋先生瞧着他满篇鬼画符时的心情。担心还是留给明日,今天他不想再经历了。
穆昊安的外祖是当朝刑部侍郎,老尚书明年致仕就要轮到他上位。父亲在兵司部任职,年初刚升为郎中,两个哥哥也身居要职。
一众生徒里,没几人能比上这等家世。
再加上平日里他为人仗义、出手大方,很受同窗欢迎。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陆思追无言,自己怎么脑子轴了,和个功课垫底的家伙讨论这些。
目光不由落在后排正默默收拾笔墨的人身上。季清禾,学院第一人。
瞧那副淡然的样子,就知道人家又稳了。
这家伙倒是可以和他论一论,但他不太想。
先不说脑子跟不跟得上的问题,光和对方说话语气就他够难受的。特难的题目从这家伙嘴里蹦出来就喝茶似得简单,总显得自己很蠢一样。
算了,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陆思追也懒得再想,转头问起晚上的安排。
“是在百花楼吃酒吗?”
若是聊这个,那穆昊安就不困了。
今日是他生辰,可惜和岁试撞了日子。爹和哥哥们都在当值,就他和母亲、小妹们在家。
娘几个的实在没意思,穆昊安干脆在百花楼包了一桌席面。请了要好的同窗,也算年前大家聚一波。
穆昊安点头,向着堂上还剩的人全招招手。
“一会儿要是没事的都去!大家热闹热闹!”
穆小少爷开口,自然少不了捧场的拥趸。
可穆昊安压根没去看那些人,只转身又重新趴回后桌,一脸讨好的看着少年。
“你可不许逃,我们说好的!”
季清禾眉眼都没抬,只伸手拍拍对方竹兰拼联珠团花纹的袖口。
“镇纸。”
穆昊安嘟嘴,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就是不起开。
季清禾终于放缓了语气,“晚上有事。”
“你哪日没事?可我生辰一年就一次。清禾,我的好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