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脸色很不好,面色泛着死灰。要不是还有细微的呼吸声,好像人已经没了一般。
楼雁回回京后一早想来探望,可帖子再三被拒,没能得见。
如今算是不请自来,可他并不想看到眼前这种情况。
若是人好端端的,他宁愿彼此一辈子见不着。
瞧着庆王到来,太医们连忙起身行礼。
楼雁回赶紧免了,悄悄将院判拉到一旁细问。
董明隆不好多说,可自己是他请来了。小儿子还在对方手下当差,多少得交一句底。
“老大人要不是之前底子好,今晚上都过不了。年纪太大,病来如山倒,怕也没几天时间了。”
楼雁回眉心骤然一拧,没想到竟是最坏的结果。
一瞬间,他满脑子只想到的是季清禾该怎么办?
小家伙在世上的亲人可就老师一个了!
话音顿了顿,董明隆又道了一声。
“陛下已经知道了,还派了苏内官过来探望。”
这是打算给自己留个好名声,怕老师死后被人非议悖恩薄情?
还真是他那好皇兄的一贯做派!
楼雁回只觉恶心,不想再继续呆下去。
摆摆手让对方继续照顾老师,需要什么药材与他说,他到外面去看看季家小公子。
董明隆揖礼,“陛下已经吩咐过,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务必让老大人安。”
楼雁回短促的哼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董明隆一直恭敬的低着头,全当没听见。
楼雁回在不远处的廊下找到了季清禾。
许是打算出来透口气,他连外衫都没套。
薄薄的一身坐在栏杆上,低头望着脚下一滩浅浅的荷花池。
楼雁回将自己的狐裘解下给他披上。
季清禾没躲,晃了晃两条腿,有几分无所事事。
“你来看祖父?没事的,他很快就好了。”
似乎觉得那一天很远,又似乎是在逃避现实。
季清禾朝男人笑笑,握着栏杆的手很用力。
季清禾明显在害怕,却努力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楼雁回搂着对方肩头轻轻拍了拍,顺着他的话下去接道。
“嗯,老师肯定会没事的。天塌了,也有我给你撑着。我楼雁回就是你季清禾的兄长。所以没什么可怕的,不必担心……”
季清禾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脚下的池子。
一轮盈月倒影在黑漆漆的水面,很亮,可什么也看不清。
隔了一会儿他才很轻的应了一声。
似乎听进去了,似乎又没有。
谁都没将那个字说出口。
但彼此都知道,如今只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