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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自我的问题(第1页)

4、关于自我的问题

在我生命的一端,我与偶像和石头没有分别。在此一端我必须承认宇宙的规律。这正是我生命的基础所在,而且根扎得很深。生命的力量来源于深深植根于包罗万象的世界里,植根于与万物的完全一致里。

然而在我生命的另一端,我与万物又有所不同。在此一端我突破了等同于万物的界限,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是绝对独一无二的,我就是我,我是无与伦比的。整个宇宙的力量也不能把我的个性熄灭。我顶住了万物的吸引力,维持着个性。它貌似渺小,实则伟大。因为它以一己之力抗衡试图夺走它的特性,使它化为尘土的力量。

这就是自我的上层建筑,它起源于深不可测、黑暗的根基处,进入自我孤立的开放和骄傲之地,它骄傲是它塑造了建筑师独特的个性观念,独特到整个宇宙找不到任何与此相同的复制品。如果这种个性被消灭了,那么即使什么物质也没有失去,甚至一个原子也没有毁灭,凝聚其中的创造快乐也就消失了。如果我们被剥夺了这一特性、这一个性,我们绝对要破产,因为它是我们唯一可以宣称拥有的东西,而且如果失去个性,对整个世界也是一个损失。它的价值极高,正因为它不具有普遍性。而且因为只有通过它,我们才能更真实地贴近宇宙,相反如果我们躺在宇宙的怀里,我们就意识不到自己的显著特性。普遍性总是在独特性中寻求自己的完满。而且保持我们的独特性所抱持的愿望,才是宇宙作用于我们的真正愿望。它是我们身上的无限的欢乐带给我们的自我欢乐。

人类把这种自我的分离看成是自己最珍贵的财产,这一点可以从他们为了实现自我所承受的痛苦和犯下的罪行看出来。然而这种分别的意识是从偷吃智慧果开始的。它给人类带来了耻辱、犯罪和死亡。然而对人类而言,有自我的地方比任何伊甸园都更珍贵,尽管伊甸园中可以安全地、一无所知地躺在自然母亲的子宫里熟睡。

为了维护我们这一自我的分离,我们必须不断努力,不断承受痛苦。事实上,痛苦正是度量自我价值的尺度。它的价值一方面是牺牲,它代表付出的代价。另一方面是成就,它代表着获得的成绩。如果自我对我们只意味着痛苦和牺牲,它对我们应该是没有价值的,而且我们也决不会自愿承受这样的牺牲。这种情况下,毫无疑义人类的最高目标将是消灭自我。

然而相应的如果有一种收获,不是以空虚而是以圆满告终,那么很清楚痛苦的负面特征,它的痛苦和牺牲,就会变得愈加珍贵。这一点被那些已经亲证了自我的正面意义,带着真诚接受自我的责任并毫不畏缩地承受牺牲的人证实了。

有了前面的论证,我将可以很容易回答一位听众曾问过的那个问题,即印度人是否把消灭自我作为人类的最高目标?

首先,我们必须牢记这一事实,人类对自己的观念的表达从来都不能从字面理解,除非在不起眼的小事上。人类说的话通常并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不会说话的人发出的有声的表示。他们可能在暗示思想,而不是表达思想。他的思想越重要,他说的话越需要结合其生活背景进行解释。那些试图通过词典弄懂他的意思的人,只能从技术上抵达一座房舍,因为他们被外墙挡住了,找不到进入大厅的入口。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伟大的先知的教导总会产生无穷争议的原因,因为我们在试图通过语词的字面意思,而非通过自己的生活去证悟他们的话。凡是被诅咒爱钻牛角尖的人都是不幸的,因为他们总是忙于收网,却忘记了捉鱼。

不仅是在佛教和印度的宗教中,而且在基督教中,无私的理想都得到了热情的宣扬。死亡的象征,最终被用来表达一个人挣脱了非真实的生活束缚的人之观念。这一点同样表现在涅盘上,它象征灯光的熄灭。

在典型的印度人思想中,他们相信人类的真正解脱是从无知(avidyā)中的解脱。那不是消灭任何正面和真实的东西,因为那是不可能的,而是消灭负面的东西,因为他阻碍了我们发现真理。当这种无知的障碍消除的时候,只是把眼皮抬起,对眼睛没有任何损失。

正是我们的无知使我们认为,我们的自我作为本性,是本真的,它自身就有完整的意义。当我们持有这种关于自我的错误观念时,我们就试图以这样一种方式生活,从而把自我当成我们生活的终极目标。那么我们注定会失望的,就像一个试图通过紧紧抓住路上的泥土到达目的地的人。我们的自我没有办法托起我们,因为它的本性是短暂的;通过紧紧抓住这根穿过生命织机的自我之线,我们不能使它实现被织入布中的目的。当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试图享受自我的时候,他就像点燃了一把火,却没有面去做面包一样;这把火燃烧起来,消耗了自己,最终熄灭,就像一只发疯的野兽吃完了自己的后裔再死去一样。

在一种陌生的语言中,词语异常专横。它们阻挡着我们却什么也不说。要把自己从语词的羁绊中解脱出来,我们必须使自己摆脱我们的无知,然后我们的思想就会找到深入观念内部的自由。然而要说我们对语言的无知可以通过消灭词语来实现,这也是愚蠢的。不,当完满的知识到来时,每一个词语仍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它们不再束缚我们,而是让我们穿过它们,并引导我们抵达解放了的观念。

因此使我们认为自我本身是一种目的,并阻碍我们发现包含超越自我界限的观念,这就是无知套在我们身上的自我枷锁。这也是为什么智者会来告诉我们:“把自己从无知中解放出来;了解你真正的灵魂,把自己从监禁你的自我束缚中解救出来。”

我们在获得了最真实的本性的时候就获得了自由。作为艺术家的人,在发现艺术理想时也发现了艺术的自由。那时他也就从艰苦的模仿活动中解脱了出来,从大众认可的驱策中解脱了出来。这就不是摧毁我们的本性,而是成就我们的本性的宗教功能。

梵文词汇dharma(法)在英语中通常被翻译成宗教,然而在我们的语言中具有更深刻的含义。法是一切事物内在的本性,是本质,是固有的真理。法是在我们的本性中活动的终极目的。当作了任何错事,我们就说违背了法,意思是对我们的真实本性撒了慌。

然而这一作为我们内在真理的法,并非显而易见的,因为它是内在的。因此人们坚持认为,罪孽是人的本性,只有通过神的特别眷顾一个特定的人才能得救。这就相当于说,种子的本质是一直包裹在壳里的,只有通过某种特别神奇的作用,它才能长成一棵树。然而难道我们不知道种子的表象是和它的真正本质相矛盾的吗?如果你对他进行化学分析,你会发现种子里包含碳和蛋白质,以及许多其他成分,然而并不包括分枝的树这一观念。只有当树开始成形,你才能发现它的法,那时你就可以毫无疑义地确信那些被浪费了和在土里腐化了的种子,是它的法在实现真正的本质时,受到了阻碍。在人类的历史上,我们已经发现了在我们身上发芽的活的种子。我们已经发现在自己身上表现为最伟大的人的生命之伟大目的,而且已经确实感到,尽管有无数似乎不成功的个体生命,那仍然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法依然会荒芜,而是意味他们要冲破覆盖物,把自己变成生机勃勃的芽,在空气和光中长大,朝各个方向发出分叉。

种子的自由意味着实现它的法,即它成为一棵树的本质和命运;它在受到束缚的时候不是一种成就。一种事物获得自己的成就所付出的牺牲,不是以死亡告终的牺牲,而是最终自由地摆脱枷锁。

当我们理解了一个人最高的自由理想时候,我们就理解了法,即它的天生的本质,和自我的真正意义。初看起来,人们似乎把获得无数自我满足和自我强化机会的手段看成自由。然而这一点并没有得到历史的证实。那些启发人的人总是过着自我牺牲生活的人。人的高级本性总是寻求某种自我超越,同时又保持最深的本真;追寻提供一切牺牲,同时又把这些牺牲作为报偿。这就是人的“法”,人的宗教,而人的自我就是把这种牺牲送到祭坛去的那条船。

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看自我。展示自己的自我,和超越自己并因此揭示自己的意义的自我。要展示自己的自我就要变大,就要站在自我积累的基础上,就要把一切纳入自己的手中。要展示自己就要放弃拥有的一切,因此成为像从花蕾中绽放的花一样完美,从它美的圣杯中倾倒出所有的甜蜜。

灯里有油,当然要牢牢地守紧它,不让它有丝毫的损失。因此它就与周围的所有其他事物分别出来,并变得吝啬。然而当灯被点燃,它立刻发现了自己的意义;它跟远远近近的事物的关系便建立起来,它无私地奉献出自己储存的油去供火焰燃烧。

这样的一盏灯就是我们的自我。只要它把自己的财物藏了起来,它就一直是黑暗的,它的行为就和自己的目的是矛盾的。它在发出光亮的时候,就会暂时忘记自己,把光高高举起,用自己拥有的一切为它服务;因为那正是它受到启示的地方。这种启示就是佛陀宣扬的自由。它要求灯放弃自己的油。然而无谓地放弃只会使它变得更加黑暗和贫困,这决不是佛陀的本意。灯必须向光献出自己的油,从而释放出自己贮藏油的目的。这就是解放。佛陀指出的道路不仅是自我放弃的实践,还是爱的拓展。因此佛陀传播的教义的真正含义就在于此。

当我们发现佛陀宣扬的涅盘状态是通过爱来实现的,我们肯定也就明白了涅盘是爱的至高顶点。因为爱本身是一种目的。任何别的东西都可能在我们脑海中提出“为什么”的问题,并要求我们去回答。然而当我们说“我爱”的时候,就没有给“为什么”留下任何空间;爱本身就是最终的答案。

毫无疑义,甚至自私也迫使人去放弃。然而自私的人是被迫这样做的。那就像在果实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去采它;那样你就必须把它从树上扯下来,从而弄伤树枝。然而当一个人爱的时候,给与对于他成了一种快乐的事,就像树主动放弃了成熟的果子。我们所有的财物都因为自私的愿望之不断吸引产生了一个重量;我们无法轻易就抛弃它们。它们似乎成了我们本质的一部分,就像有一层皮肤粘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去分开它们就会流血。然而当我们心中充满了爱的时候,爱的力量是朝相反的方向发力的。那些紧紧粘住我们的东西失去了它们的粘性和重量,而且我们发现它们不再是我们的一部分。放弃它们远不是一种损失,我们发现放弃成就了我们生命的完满。

于是我们在完美的爱中发现了自我的自由。那些为了爱所做的事,都是自由选择的结果,不管它会造成怎样的痛苦。因此为爱工作是行动中的自由。这就是《薄伽梵歌》所传播的无私工作的教义之含义。

《薄伽梵歌》说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因为只有在行动中我们才能展示自己的本性。然而如果没有行动的自由,这种展示就不够完美。事实上,我们的本性在被迫工作或恐惧中变得模糊不清。母亲在为孩子服务时,展现了自己,所以我们真正的自由不是远离行动的自由,而是在行动中的自由,这只能在爱的工作中实现。

神在创造万物的工作中展现自己,所以《奥义书》中说:知识、权力、和行动都是他的本性。它们不是外界强加的。因此他在工作中得到自由,在创造中实现自我。关于这一点有许多其他表达方式:一切创造皆源于快乐,一切创造皆靠快乐维护,创造超快乐发展,最后与快乐融为一体。这意味着神的创造并非源于任何实际的需要;它来自于完美的快乐;正是他的爱创造了万物,因此在创造中也融合他的自我形象。

以自己完满的艺术观念为乐的艺术家,会把自己的观念客观化并因为进一步贯彻它而使之更加完满。正是欢乐使我们的自我和我们分离开来,并参与到爱的创造中,从而使我们能够更完满地把握它。因此这一分离是必要的,这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爱而产生的分离。厌恶只有一种元素组成,那就是决裂的元素。而爱有两种,即决裂的元素――那是一种表――以及作为终极真理的统一的元素。这正如一位父亲把自己的孩子从怀中抛起来,表面上是抛弃,事实刚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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