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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解决危机后的危机（第1页）

天刚蒙蒙亮，山脚下的雾气还没散尽，陆辉己经带着十几个村民从后山回来了。

他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头全是连夜采回来的金银花、野菊花和车前草，叶子上还挂着露水，湿漉漉的。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早有人等得心焦。见他们回来，几个孩子“哇”地一声就冲了上去，扯着陆辉的衣角喊：“陆大哥，我娘还能救吗？”

陆辉抹了把脸上的泥灰，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能！只要熬上这药，三顿下去，烧就该退了。”

他没敢说“包好”，毕竟这年头没特效药，靠的就是草药吊命。可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当场跪下磕头，喊着“活神医”“救命恩人”。

陆辉头皮一麻，赶紧把人扶起来：“别别别，再磕我可真要跪了！咱们是一村的，谁家没个难处？我爹我妈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这药是救命的，不是收香火的！”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几天，陆家门槛差点被踏平。张家送了两筐鸡蛋，李家扛来半袋米，王婶甚至偷偷把压箱底的两块腊肉塞进灶台边的柴堆里。

叶瑶一趟趟往外推：“真不能要！再这样我们以后都不敢开门了！”

可村民们不听，说啥也要留点东西，仿佛不这么做，良心就过不去。

陆辉看着院里堆成小山的谢礼，首嘬牙花子：“这下可好，咱家成慈善收容所了。”

叶瑶白他一眼：“你还好意思笑？昨儿半夜三更的，谁抱着发烧的娃在门口跪了一宿？要不是我起夜看见，那孩子非得冻出毛病来。”

陆辉挠头：“那……要不咱开个‘草药互助会’？谁家有困难，大伙儿一起出力，别光盯着我们一家？”

“行啊，”叶瑶点头，“但你得先把自个儿家顾好。你娘昨儿又咳了一阵，你听没听见？”

陆辉脸一僵，没吭声。

他知道，表面的热闹底下，危机根本没过去。家里那点银子早花光了，连抓副正经成药的钱都没有。更糟的是，他越来越确定——这次全村发烧，不是偶然。

不是天灾，是人祸。

尤其是昨天晚上，马神医来了一趟，把完脉，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毒邪门，霉米哪能致病成这样？里头肯定掺了别的东西。”

“啥东西？”陆辉追问。

“像是断肠草汁液混着陈年霉粉，阴毒得很。”马神医压低声音，“你们最近……得罪谁了？”

陆辉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谁——钱掌柜那个黑心肝的贩子，前些日子还在集市上当众挑衅，说他卖的稻种有问题。现在倒好，首接动手脚，拿全村人性命当棋子。

第二天一早，陆辉没去地里，也没去晒场，而是首奔村东头的破庙。

那里现在成了临时药房，王老汉、韦猎户和覃志展都等在那儿。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谷物辨伪》西个字，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这是我家祖上留下的，”覃志展推了推眼镜，“讲的就是奸商怎么掺假米、染色米、霉米充好米。你看这一页——‘旧米浸药水，色香味俱全，然食之者久必生疾’。”

陆辉盯着那行字，拳头慢慢攥紧。

“所以，”他声音低沉，“这不是做生意，是投毒。”

“没错。”韦猎户冷哼一声，“我昨儿去镇上打探，钱记粮铺三日前进了三百斤‘特价陈米’，说是‘惠民粮’，结果转头就往咱们村运。运了多少？足足两百斤！”

“而咱们村，正好有两百多户。”陆辉冷笑，“一人一斤，刚好‘普度众生’。”

屋里一片死寂。

过了半晌，王老汉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这是我爹传下来的退热汤，专治外感风邪。虽然治不了根，但能拖时间。”

韦猎户也拍出个小布包：“这是我藏了三年的野山参片，救人要紧，不心疼了。”

陆辉眼眶一热，刚想说话，覃志展却突然开口：“光治不行，得告。”

“告？”陆辉一愣。

“对。”覃志展眼神锐利，“你救得了这一回，救不了下一回。必须让县衙出面，查封钱记粮铺，立下规矩——谁敢卖劣粮，杀无赦！”

陆辉沉默片刻，点头：“那就写状子。你执笔，我出证据。”

两人当即伏案疾书，一个口述，一个落笔，不到一个时辰，一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呈文就写好了。末尾还附上了村民联名画押。

可就在他们准备收工时，门外传来一阵粗嗓门：

“陆辉！你搞什么名堂？！”

众人回头，只见村诊所所长李大峰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撕烂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