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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月儿（第1页）

月光像一瓢凉水，泼在窗棂上，把林月儿的脸照得泛白。她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块绣了一半的红帕子，针脚歪七扭八，像是她此刻的心绪。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得像是怕惊了谁，但在这静悄悄的夜里，反而格外清晰。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陆虎探了个脑袋进来，“姐？你这灯还亮着呢，咋还不睡？明天可要起大早。”

林月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虎挠了挠头，穿着单衣就跨了进来，顺手带上门，“我说你这是紧张还是兴奋啊？我可是听说新娘子今晚不睡觉，第二天拜堂的时候容易踩到裙摆摔跤。”

林月儿嘴角动了动，勉强扯出个笑，“哪有那么邪乎。”

陆虎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二郎腿，晃悠着脚丫子，“那你坐这儿发愣干嘛？难不成是后悔嫁给我了？”

他这话本是打趣，可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更沉了。

林月儿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帕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不是不想嫁……是怕嫁过来以后，给你添麻烦。”

“啥？”陆虎一愣，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劲了啊！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啥样你不知道？你要是给我添麻烦，那我早就把你扔后山喂野猪去了。”

林月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圈却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家现在风头正盛，果园也越来越大，镇上那些人对你哥都盯着呢。我一个乡下丫头，既不会做生意也不会种地，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怕配不上你。”

陆虎听着听着，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关好窗，回身坐到林月儿旁边。

“你知道我为啥非你不娶吗？”

林月儿摇头。

“小时候我娘病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你偷偷拿你爹藏的银子给我们买药；后来我家漏雨，是你和你娘一起来帮我们补屋顶；再后来我哥出事，也是你第一个跑来问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陆虎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不需要你会写诗会画画，也不需要你懂什么生意经。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行。”

林月儿眼眶，低声说：“可我总觉得……最近梦里老出现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

“一只黑鸟，总在我头上盘旋。”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还有一次梦见我穿了嫁衣，可脚下全是泥，怎么走都走不动。”

陆虎听罢，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太累了？前阵子身子还没完全好，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肯定心里压着东西。”

“我也知道不该想太多……可我就是忍不住。”

“行吧。”陆虎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拉开抽屉翻找起来，“我记得我哥以前说过，这种时候就得换个念头，不能让脑子一首转。”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颗干果，“喏，这是我上次进山时采的野杏仁，我哥说吃了能安神。”

林月儿接过布袋，捏了一颗放嘴里嚼了嚼，酸中带甜，还真有点提神。

“你看，吃点东西，心情就好点了不是？”陆虎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等咱们成了亲，我就天天给你弄好吃的，让你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林月儿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你就会哄人。”

“那当然！”陆虎咧嘴一笑，“我可是专业的。”

两人说着说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院子里的红绸布哗啦作响。

林月儿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你哥那边……还好吗？”

“你说我哥？”陆虎耸耸肩，“昨晚上刚抓了两个贼，还在祠堂审了一宿，估计现在才刚睡下。”

“他又忙了一夜……”林月儿喃喃道。

“他啊，习惯了。”陆虎打了个哈欠，“不过你放心，我哥做事从来都有分寸，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也松。就像这次办喜事，他特意交代我娘别铺张，一切从简，说咱们小两口过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林月儿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其实……我挺羡慕你哥和瑶姐的。”她忽然说道，“他们一路走来不容易，但彼此扶持，从未分开。我想，我也希望我们的日子，能像他们那样。”

陆虎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那必须的！我跟我哥不一样，他是个闷葫芦，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可不会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要觉得不开心，我首接带你去山上打猎，回来烤只兔子，保管你愁云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