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陆辉己经把那块红布条夹在了账本里,像是随身带着的一张底牌。昨夜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宿,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加工厂刚从火场中缓过气来,钱掌柜那边却还敢搞小动作,这不是欺负人嘛!
叶瑶一大早就给他准备了干粮和茶水,“你今天真要去找他对质?”
“嗯。”陆辉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要去做个买卖,“再不让他吃点苦头,他还以为我陆家好欺负。”
叶瑶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帮他整理衣领,轻声道:“别冲动,咱们现在有理,得讲明白。”
陆辉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放心,我不是那种莽夫,这次是带着证据上门的。”
两人出了门,晨雾还未散尽,镇上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走起来有点滑脚。陆辉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天这场仗,得打得漂亮。
张掌柜己经答应陪他一起去,说是正好也想跟钱掌柜谈谈代理的事儿。陆辉心知肚明,张掌柜八成也是被钱掌柜压榨惯了,这次不过是借个势,顺便出口气。
到了镇西头,远远就看见“云锦染坊”门口站着几个伙计,一个个吊儿郎当的,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陆辉没废话,首接走进铺子,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坐在柜台后喝茶的钱掌柜。
“哟,这不是陆老板嘛?”钱掌柜眼皮都不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难不成是要订布料?”
“不是订布料。”陆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是来问火的事。”
钱掌柜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啥火?你说啥呢?”
“加工厂那场火。”陆辉缓缓抽出账本,啪地一声摊在柜台上,“三桶油料,非生产用,起火点残留油脂,还有——”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红布条,“这块布,是你府上的人穿过的吧?”
店里顿时安静下来,连门外的伙计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钱掌柜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陆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块破布也能定罪?”
“当然不能。”陆辉冷笑一声,“不过,染坊老板昨天亲口跟我说,这批‘红霞布’是你订的,而且还是赏给那些……半夜潜入仓库的客人用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啥?加工厂那火是人为的?”
“不会吧,钱掌柜这么大的生意人,还能干这种事?”
“可不是嘛,听说当时还有人看到红衣服的人溜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