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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击（第1页）

镇东头的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陆辉披着粗布外衣，早早蹲在菜市口的角落，手里攥着一张刚从茶馆伙计那儿换来的纸条——上面潦草地记着几个名字，和一家新开的“福源商行”的招牌字号。

他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微微用力，纸角被捏出了褶皱。

周扒皮不姓周，本名周德昌，早年靠倒卖药材起家，手段阴狠，人送外号“扒皮不留肉”。他看中的地，从没失手过。而陆家这块后院连着山脚的地，不仅水源便利，更关键的是，地下埋着一口老泉眼，是菜干晾晒最理想的天然风道。陆辉不肯卖，等于当面扇了他的脸。

“福源商行……”陆辉低声念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倒是会起名字，福源？怕是要祸全镇吧。”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露水，转身朝镇北走去。那里住着马神医，也是镇上唯一敢首言不讳的老实人。

马神医正在院中捣药，见陆辉来了，头也不抬：“你终于来了。”

陆辉一愣：“您知道我会来？”

“昨儿那孩子拉肚子，我开完药就琢磨着不对劲。”马神医放下药杵，擦了擦手，“吃半碗菜干就肚痛？荒唐！我孙子一顿吃三碗米饭都没事。再说了，你家菜干我尝过，干净清爽，哪像有毒的？”

陆辉坐下，低声道：“可现在满镇都在传，说我们用石灰水泡菜，还加了‘阴干粉’。”

“放屁！”马神医猛地一拍桌子，“哪来的阴干粉？古籍里都没这玩意儿！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陆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湿过又晾干的纸条：“您看看这个。”

马神医接过一看，眉头皱成一团：“这字迹……像是学塾里那个张先生的笔法。”

“张先生？”陆辉一怔，“教书的？”

“对，前些日子被福源商行请去写账了。”马神医冷哼一声，“读书人不做正事，反倒替人写黑状，真是辱没圣贤书！”

陆辉心中豁然开朗。难怪那些谣言传得有模有样，连“阴干粉”这种听着像模像样的名头都能编出来——背后有人动了脑子。

他谢过马神医，临走前却被叫住。

“陆家小子，”老人望着他，语气沉了下来，“你要是想扳回这一局，光靠澄清没用。老百姓不怕真毒，只怕‘听说有毒’。你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亲口尝到，还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替你说话。”

陆辉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他没回自家摊子，而是去了镇上的济孤堂——那是收养孤儿寡母的善堂，由几位德高望重的乡绅轮流照看。堂里有个厨娘，姓吴，丈夫早亡，儿子却因吃了陆家菜干调理好了肠胃病，逢人便夸。

陆辉带了一大包新做的菜干，亲自送到厨房。

“吴嫂，这是加了山药和茯苓的新配方，专为体弱的人做的，您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吴嫂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味道……绵软却不烂，还有股药香？”

“嗯，温脾养胃。”陆辉笑道，“您要是觉得好，能不能让堂里的孩子们尝尝？一日三餐都配上一点，也算咱们为孤苦孩子尽点心。”

吴嫂连连点头：“这哪是尽心，这是救命的功德！”

三天后，济孤堂的几位管事聚在一起吃饭，桌上正摆着一碗菜干炖鸡粥。一位老学究咬了一口，忽然抬头：“这菜干……是不是陆家的？”

“正是。”另一位答道，“吴嫂说，连着吃了五天，好几个孩子夜里不闹肚子了，饭量也上来了。”

老学究捋了捋胡子：“前些日子我还听人说有毒，看来是胡扯。陆家这孩子，踏实做事，比某些满口仁义却暗地使绊的强多了。”

这话传出去，像春雷滚过旱地。

与此同时，陈木匠也带回了消息：福源商行最近频繁出入镇东茶馆，每次都有人悄悄塞钱给闲汉，让他们在人群里“不经意”提起“陆家菜有毒”。更有甚者，还伪造了一张“城中医馆禁售令”，贴在集市后巷。

“东家，要不要报官？”陈木匠问。

陆辉摇头：“报官容易，可官府一查，只会说‘查无实据’。百姓要的是眼见为实，不是一纸公文。”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去请吴嫂，再找几位常吃咱们菜干的老主顾，明天集市，咱们办一场‘开坛验菜’。”

“开坛验菜？”

“对。”陆辉眼神坚定，“当众拆封一批新做的菜干，用山泉水泡发，现场炒一盘菜，请大伙儿一起尝。再请马神医来讲讲这菜干的益处。咱们不争口舌，只摆事实。”

第二日，集市中央搭起一座小台。陆辉一身青布长衫，站在台上，身后是一排密封的陶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