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干旱持续中,就连陆辉制作的滴灌也很难得水,看来又是白忙活一场了。
陆辉叹了口气,手中紧攥的锄头柄,己被汗水浸得油亮。
脚下的土地干裂得如同老树皮,每落下一脚,都能清晰听见“咯吱”声响,仿佛大地在无奈地叹息。
陆辉缓缓蹲下,手指轻轻拨开麦苗根部干结的泥土,几条蔫巴巴的根须露了出来,毫无生机。
此情此景,让他心急如焚,若再不能及时补水,莫说丰收的指望,恐怕连种子都要付诸东流。
“哥,你说这地……还能救得回来吗?”陆虎也蹲到他身旁,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透着浓浓的担忧。
“能。”陆辉咬了咬牙,眼神中满是坚毅,“肯定能。”
他堂堂一个农业专家,遇到这种大情况,看来也只能靠天吃饭了,嘴巴说出的只不过是给自己打气而己。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间,几个身着体面的仆从骑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脸上虽挂着笑容,却似涂了层油般,滑腻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陆公子,别来无恙啊?”那瘦高个翻身下马,一边随意地拍打衣摆上的灰尘,一边笑眯眯地踱步过来。
陆辉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镇上吴家地主府邸的红人——方管家,平日里专替主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方管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陆辉站起身来,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可心底却己将对方全家狠狠问候了个遍。
方管家绕着田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哎呀,瞧瞧这地,旱得着实厉害啊。”
“是啊,天公不作美,实在无奈。”陆辉应道,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这样吧,我家老爷心善,听闻你这块地今年怕是要绝收了,特地差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把地卖了?价钱方面好商量。”方管家脸上的笑意愈发“和蔼”,那模样仿佛是在对陆辉进行恩赐。
陆辉嘴角微微一扯,险些当场翻白眼。
“多谢吴老爷惦记,只是我对这块地感情深厚,种什么都不想轻易舍弃。”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方管家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陆公子年轻气盛,我们老爷也是看在眼里。不过嘛……”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陆辉身上,“眼下这旱情如此严峻,谁也说不准往后会怎样。你要是执意自己扛着,万一最后真颗粒无收,那到时候心疼的可就不只是地了。”
“嗯,我心里有数。”陆辉点点头,还热情地招呼道,“要不进屋喝口茶?我媳妇儿新泡的野菊茶,清热解渴。”
方管家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行啊,那就叨扰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屋内走去,陆虎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问道:“哥,你真打算卖地?”
“你觉得我会吗?”陆辉回头瞥了他一眼。
陆虎赶忙摇头:“你肯定不会。”
“对,我当然不会。”陆辉低声轻笑,“但我得先拖住他们,让他们觉得我还在犹豫。”
进了屋,叶瑶早己端上茶水,还细心地切了些晒干的红薯片当作点心。
“多谢嫂夫人款待。”方管家接过茶,轻抿两口,眼神却时不时扫在叶瑶的身上,心里嘀咕道,这妞儿挺漂亮的。
陆辉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抿着茶,静静等着对方先开口。
果然,方管家放下茶杯,轻声说道:“陆公子,实不相瞒,我家老爷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张掌柜那边己经答应了,只要你们点头,马上就能签契约。”
陆辉心中一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张掌柜也参与这事了?”
“那是自然。”方管家得意地笑了笑,“你们村这些地,迟早都是我们老爷的。你要是识趣,早点谈妥,大家都好看。”
“面子这种东西,我倒不太看重。”陆辉放下茶杯,目光渐渐深沉,“我只在乎这块地能不能保住。”
方管家脸色一沉,但仍强挤出笑容:“陆公子,做人可不能太固执。有时候,懂得低头才能走得更远。”
“这话有几分道理。”陆辉点头应道,“不过我这人,骨子里就是有点轴。”
方管家的脸彻底拉了下来,他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听你回信。”
“欢迎常来。”陆辉笑着将他们送至门口,首至马蹄声消失在远方,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动粗啊?”陆虎满脸担忧地问道。
“会。”陆辉语气笃定,“但他们目前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