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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好一招借刀杀人（第1页）

镇东的石板路依旧泛着微光，但今日的菜市口却比往日热闹三分。

陆家摊前人头攒动，不是来争抢，而是来看——看那从济孤堂传出来的“开坛验菜”是否真有其事。消息像风一样掠过每一条巷子，连邻村的老农都赶着牛车来看个究竟。

陆辉没在摊上，而是去了后院。

竹架上，一排排菜干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露水顺着叶脉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清脆如琴。

他伸手抚过一串干菜，指尖传来干燥而韧实的触感。这是他家祖传的手艺：选三伏天晾晒，用山泉反复漂洗，再以文火慢熏七日，不加片药，全凭自然之力锁住菜香。

“爹当年说过，做菜干如做人，不怕慢，就怕假。”陆辉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角落那口被封了多年的古井上。

井口覆着青苔，石沿裂了一道细缝，可昨夜他提水上来时，尝了一口——清甜依旧，带着淡淡的岩层矿物质味。这口老泉眼，是陆家菜干风味独特的关键，也是周扒皮垂涎多年的原因。

正想着，陈木匠匆匆赶来，额上沁着汗：“东家，不好了！福源商行昨夜连夜运进一批新货，说是‘官府特供菜干’，价格压到我们七成，还打着‘无毒无害、经医馆验明’的旗号。”

陆辉眉头一皱：“医馆？哪家医馆？”

“说是城西李记医馆，可马神医今早去问过，根本不知情。那牌子是伪造的。”

陆辉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造谣不成，就降价倾轧。”

陈木匠忧心忡忡：“百姓图便宜，怕是要被抢走生意。”

“抢不走。”陆辉摇头，“便宜的东西，若没信任，终究站不稳。我们不降价，反而提价——只做精品。”

“提价？”陈木匠瞪大眼，“这时候？”

“对。”陆辉目光沉定，“我要让全镇知道，陆家菜干不是谁都能仿的。它贵，是因为真材实料；它贵，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安心’二字买单。”

他转身进屋，取出一方新刻的木牌，上书西字：**陆记·本源**。

“本源？”陈木匠念了一遍。

“菜有本味，商有本心。”陆辉将木牌挂在摊前，“从今日起，凡贴此标者，皆由我亲手监制，每一坛都可溯源——哪日采的菜，哪日上架，用的是几号井水，全都记在封条背面。”

陈木匠怔了怔，忽然笑了：“这倒新鲜……跟药铺抓药似的，还带‘方子’。”

“人心疑时，细节最能服人。”陆辉淡淡道。

果然，不过两日，陆记本源菜干便成了镇上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专程来买一坛回家珍藏，说是要等儿子娶亲时当聘礼；也有外乡客商打听货源，愿出三倍价收购招牌。

而福源商行那边，却渐渐冷清下来。

那日躲在巷口的青衫人，正是福源商行的账房张先生。他本是学塾先生，因家贫被迫为周扒皮代笔写黑状，如今见谣言破产、降价无果，心中早己不安。昨夜他偷偷撕了自己写的那份“禁售令”残页，塞进灶膛烧了。

可纸包不住火。

第三日清晨，张先生的女儿突发高热，浑身抽搐。他慌忙抱去马神医处，却被拦在门外。

“你女儿是吃了自家商行的菜干才病的！”一位老妇指着他说，“我亲眼见你们用烂菜叶混着石灰腌的！还敢来求医？”

张先生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声求饶。马神医叹了口气，还是将孩子接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孩子退了热，却虚弱得说不出话。

马神医冷冷看着张先生：“你读圣贤书，教人识字明理，如今却助纣为虐，害人害己。你女儿吃的，是你亲手记账入库的‘次品’吧？”

张先生伏地痛哭。

消息传开，福源商行的信誉彻底崩塌。连那些曾收钱造谣的闲汉也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沾上“毒商”之名。

五日后，镇公所贴出告示：福源商行涉嫌伪造文书、以劣充优，己被勒令停业，待官府彻查。

周扒皮终于坐不住了。

他没来菜市，也没派人叫阵，而是托人送来一封拜帖，请陆辉三日后到城外“松风亭”一叙，说是“谈笔大生意”。

叶瑶得知后，眉头紧锁：“松风亭偏僻，西周无人，他居心叵测。”

“我知道。”陆辉却笑了，“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避。他想谈‘生意’，我就跟他谈；他想耍手段，我便亮底牌。”

当晚，他提笔修书一封，密封后交予叶瑶：“若三日后我未归，你便将此信送往县衙，面呈李知县。”

“你……真要去？”叶瑶声音微颤。

陆辉握住她的手：“我不去，他便永远以为，我可以被吓退。可陆家的地，陆家的名声，不是靠躲能守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