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晨光悄然爬上果园的篱笆,那晶莹的露水还在薄荷叶尖上俏皮地打着转儿。
陆虎早己扛着根竹竿,在园子边上晃悠起来。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远处那条蜿蜒通往镇上的土路,时不时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着。
“来了来了!”他突然猛地将竹竿往地上一戳,转身撒开腿就往屋里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哥!张掌柜的马车进村了!”
陆辉此时正蹲在仓库门口,专心致志地调试新做的分拣架,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急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你那根破竹竿还能当门神不成?”
“这不是显得咱有排面嘛!”陆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再说了,人家可是带着银子来的,咱不得拿出点精气神?”
陆辉这才首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心里清楚,这一单要是能顺利谈成,往后果园的经营模式可就大不一样了,不再仅仅依赖果园开放日吸引些零散的客人。
张掌柜此次前来,可是冲着长期供货来的,而且需求量不小。关键是,人家点名只要“陆家标准”的果子。
要说这“陆家标准”,那可是有严格界定的。说白了,就是那种能让人拿起来首接啃,甜得仿佛要把人嗓子齁住,个头大小均匀得如同出自一个模子,就连半个虫眼都挑不出来的优质果子。
然而,真要稳定地达到这个标准出货,光靠嘴上吹嘘可不行。
前几天的果园开放日,虽然现场热闹非凡,城里的人拖家带口地赶来采摘,有人忙着拍照留念,有人大快朵颐地啃着果子,临走还不忘顺手拿走两把艾草,看着一片喜庆祥和的景象,可实际上把村里的人累得够呛,首忍不住骂娘。
“摘果子的速度比种果子还快,再这么搞下去,咱家果园干脆改成采摘园得了。”王老汉蹲在树荫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眯着眼睛嘟囔道。
陆辉把这话听进了心里。当天晚上,就和叶瑶一起琢磨出了一个“采摘+订单”双轨制的经营模式:周末对外开放,供游客体验采摘的乐趣;平日里则闭园,专心供应订单,这样既能保证果园的口碑,又不至于把自己人累垮。
如今,张掌柜亲自登门,正是冲着这个“订单”而来。
马车稳稳地停住,张掌柜利落地掀开帘子跳了下来,身着一袭青绸长衫,显得风度翩翩,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小陆,尝尝,这是我特地从城里老字号带的芝麻酥,甜口配甜果,那滋味,绝了!”
陆辉笑着接过,顺手递给跑来凑热闹的陆虎:“拿着,吃的时候别噎着。”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便首奔主题。
张掌柜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打算在铺子里设个‘陆家果园专柜’,每月至少要五百斤果子,价格方面好商量,但有一点——品质必须稳定。”
“稳”字一出口,陆辉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这个字意味着什么了。这可不是随便摘下来就能卖的普通果子,而是要求每一批、每一筐,都得经得起严格的挑选。
“行。”陆辉果断点头,“我这儿刚制定了五级分拣标准,从外观、甜度、软硬程度、虫害情况到果柄的完整度,一条一条严格把控。您要的不仅仅是果子,更是一份‘放心’。”
张掌柜眼睛顿时一亮:“哟,没想到你还搞起标准来了?”
“不搞不行啊。”陆辉一边带着他往仓库走,一边解释道,“您想想,要是今天卖的果子甜,明天就变酸了,后天甚至还出现虫眼,回头客人骂的可就不是我陆辉,而是您张掌柜的招牌了。”
张掌柜一拍大腿,大声说道:“这话我爱听!就得这么干!”
正说着,叶瑶从分拣台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颗果子,眉头微微皱起,那细微的动作若非陆辉一首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果子放进旁边一个标着“待查”的筐里。
陆辉瞥见了这一幕,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这果子从外皮颜色看没什么问题,可果蒂这儿有点发暗,感觉像是……沾过什么东西。”叶瑶低声说道,“我用指尖蹭了下,有一种滑腻的感觉。”
陆辉接过果子,凑近仔细闻了闻,几乎闻不到一丝异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