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索菲亚将报告放在格雷厄姆面前。“信号拦截成功了。我们追踪到下一次通信预定在七天后,但内容己加密,无法破解。”
格雷厄姆拿起报告,纸张在他半透明的手指间显得厚重。“他们知道我们介入了。”
“可能,但无法确认。”索菲亚调出屏幕,显示一系列数学方程式,“我在分析设备的数学基础。它使用的几何模型非常古老,基于神圣几何学,但加入了现代维度理论的元素。这不是单独发展的技术,是几个世纪积累的成果。”
温特斯从档案库带回更多文件,铺满了桌子。“现实编织者,或者他们早期的名字——现实结构研究学会,有连续的记录显示他们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实验。伦敦是重点,但不是唯一。柏林、开罗、京都、墨西哥城都有类似活动的报告。”
“共同点?”
“每个城市都有历史节点,类似伦敦的七个点。”温特斯翻开一份地图,上面标记着全球十几个城市,每个都有能量异常点,“他们在测试不同现实中的概念稳定性。伦敦可能是最终实验场,因为这里的节点特别集中。”
格雷厄姆想起安娜在维度间隙中观察了五十年。“她知道这一切。她在等待什么?”
“等待时机,等待有人能打破循环。”斯特林主任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个加密数据板,“我刚收到理事会高层的信息。他们决定成立特别调查组,全面调查现实编织者组织,并授权我们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伦敦。”
“一切必要措施的范围是什么?”格雷厄姆问。
斯特林停顿了一下。“包括主动渗透他们的网络,定位关键成员,以及在必要时使用致命武力。理事会认为现实编织者己从理论研究者转变为现实威胁。”
温特斯看起来不安。“这会升级冲突。如果我们攻击他们,他们会反击,可能使用我们不了解的技术。”
“或者他们己经在反击了。”索菲亚调出新数据,“过去48小时,伦敦外围检测到七次小型现实扭曲事件,每次持续不到一分钟,但模式一致:都是测试空间折叠的基本原理。他们在为更大规模的空间操纵做准备。”
格雷厄姆感知着七个概念网络的状态。时间、空间、记忆、物质、能量、生命、死亡——每个都平静,但深层有轻微扰动,像湖面下的暗流。
“我们需要先发制人,”斯特林说,“在他们完成准备之前。格雷厄姆,你的连接能定位他们的主要设施吗?”
“如果他们在使用概念操纵,我能感知能量流动的方向。但需要他们在活跃时。”
“那就制造机会让他们活跃。”斯特林看向温特斯,“启动‘诱饵协议’。在可控环境下制造一个小型现实异常,引诱他们来观察或干预,然后追踪他们。”
温特斯犹豫。“诱饵协议风险很高。如果我们制造的异常失控,可能造成实际伤害。”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和快速终止。”斯特林转向格雷厄姆,“你能制造一个无害但引人注目的异常吗?比如短暂的时间循环,或小型空间扭曲?”
格雷厄姆思考自己的能力界限。他可以与概念对话,引导它们,但“制造”异常感觉像滥用。“我可以尝试,但需要明确限制和快速终止机制。”
“地点在格林尼治的废弃仓库区,我们己经完全控制。时间定在明天午夜,那时周围活动最少。”斯特林分配任务,“温特斯负责监控和快速终止系统,索菲亚负责追踪任何响应信号,格雷厄姆制造异常。”
会议结束后,格雷厄姆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窗外的城市。黄昏的伦敦笼罩在橘色光晕中,塔桥的轮廓清晰可见。他想起父亲笔记中的话:“保护现实需要理解现实,而不是征服它。”
制造异常感觉像征服,而不是理解。
温特斯返回,看到他的表情。“你担心这个计划。”
“我们在变成他们,用现实做实验。”
“区别在于意图和限制。我们是为了保护,不是为了控制。”温特斯坐下,“而且我们有你作为桥梁。你会确保异常无害,对吗?”
格雷厄姆点头,但不确定自己能否完全控制。七个概念有自己的意志,不是顺从的工具。
午夜前一小时,他们到达格林尼治的废弃仓库。建筑高大空旷,墙壁斑驳,地面积尘。收容所团队己经设置好设备:能量屏蔽场,快速终止触发器,全方位监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