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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北美污渍（第1页）

肖的第三次报告在上午十点传来。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我们扩展了稳定区，半径十二公里了。但核心区域开始移动。不是物理移动，是概念层面的移动——那个概念黑洞在缓慢扩张，吞噬沿途的现实结构。”

格雷厄姆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像更新。北美中部的异常区域确实在扩大，像墨水滴在吸水纸上扩散。图像经过特殊处理，显示概念层面的扭曲：颜色不正常的区域，几何结构错乱的区域，完全空白的区域。

“移动方向？”格雷厄姆问。

“东南，朝向人口密集区。按照当前速度，西十八小时后会到达第一个小镇，五千居民。”肖停顿，“我们尝试设置屏障，但概念黑洞首接吸收了屏障能量，反而加速了扩张。”

“停止所有主动干预。只维持现有稳定区，保护人员撤离。”

“己经在撤离了，但有些人……他们被困在扭曲区域里，物理上存在但概念上不完整。我们救出来的几个，有的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有的认不出亲人，有的失去了时间感知能力。”

格雷厄姆感到一阵寒意。这就是概念剥离的后果——不是杀死人，是剥离他们存在的基础，留下破碎的空壳。

“保持通信。伦敦这边在研究对策。”

通信结束后，格雷厄姆召集紧急会议。温特斯、索菲亚、斯特林，还有安娜通过维度连接接入——她现在能短暂投射意识过来，但实体仍在维度间隙。

“概念黑洞是不可逆的吗？”斯特林问。

安娜的投影回答：“根据我的观察，概念层面的完全崩塌有两种结果：一是彻底消散，现实出现永久性空洞；二是重组，但重组后的概念可能扭曲，产生无法预测的异常。北美的案例似乎是后者——重组过程失控，形成了一个自维持的吞噬结构。”

“能摧毁它吗？”

“摧毁概念黑洞需要比它更强的概念操控力。目前地球上只有格雷厄姆有这种潜力，但风险极高——如果他失败，可能被黑洞吞噬，或者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反应。”

格雷厄姆思考着。他确实感觉到七个概念网络对北美黑洞的“兴趣”，像是免疫系统检测到感染。网络想要修复，但需要引导和聚焦。

“如果我连接七个概念网络，用它们的力量去修复黑洞呢？”

“理论可行，但需要精确计算。”索菲亚调出数学模型，“七个概念必须同步输入，形成完美的平衡冲击，才能中和黑洞的扭曲。时机误差超过零点三秒就会失败。”

“计算交给你。我需要知道确切的时间点、能量强度和作用位置。”

温特斯担忧地看着他。“如果这样做，你会完全暴露在概念冲击中。你的身体——你的存在可能承受不住。”

“安娜，你能在维度层面协助吗？”

“可以，但有限。我可以稳定你的意识结构，防止完全消散，但肉体层面我无能为力。”安娜的投影闪烁，“还有一件事：档案馆管理员在关注这个事件。如果概念黑洞威胁到信息完整性，他们可能首接干预——不是修复，是切除整个受影响区域，像切除肿瘤一样。”

“切除意味着什么？”

“把那片区域从现实中完全移除，连同里面的一切。对档案馆来说，那是标准程序。”

格雷厄姆明白了紧迫性。必须在档案馆管理员行动前解决问题。

索菲亚开始疯狂计算，温特斯准备能量传输系统，斯特林协调收容所的资源。格雷厄姆则进入深度冥想，与七个概念网络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这不是普通的协调，是融合。他需要暂时成为网络的具象化，一个能够主动行动的修复机制。

过程痛苦。七个概念在他意识中争吵、协商、寻找平衡点。时间想要永恒，空间想要无限，记忆想要保存一切，物质想要绝对稳定，能量想要持续流动，生命想要永续，死亡想要终结。每个都有强烈的倾向，他必须说服它们暂时合作，为了更大的平衡。

他展示北美的景象：被撕裂的现实，破碎的生命，扩散的污染。他展示如果不干预，黑洞会吞噬更多，最终可能影响整个现实结构。

概念们理解了。它们同意合作，但设定条件：修复必须在一次尝试中完成；修复后，格雷厄姆必须加强伦敦网络，防止类似事件发生；最后，他必须找到并关闭现实编织者的所有实验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