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高地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沈渊从斯凯岛撤离己经两天,依靠着对荒野的适应能力和玉简恢复后的基础指引,他避开主要道路和城镇,在高地荒凉的山脊与河谷间艰难穿行。
仙女谷一战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核心光点的治愈稳住了伤势,但灵力透支和精神冲击需要时间恢复。左臂依旧使不上力,颈侧的疤痕像一道冰冷的刺青,时刻提醒着与死亡擦肩的瞬间。更重要的是,他带走的不是战利品,而是一脑子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真相——“星辰之子”、“信标网络”、“终极钥匙”。
他必须找到陈九,整合信息,重新制定计划。但手机在斯凯岛的第一次遭遇战中损坏,他彻底断开了与陈九的稳定联络,成了一个在荒野中游荡的信息孤岛。
第三天下午,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起冷雨。沈渊找到一处废弃的牧羊人石屋避雨。石屋低矮漏风,但总算能暂时躲避。他升起一小堆微弱的火,烘干湿透的衣服,服下最后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盘膝调息。
雨声淅沥。就在他心神逐渐沉静时,怀中的玉简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与以往不同的震颤——不是警示,也不是能量感应,更像是……接收到了一段加密的、断断续续的公共广播信号?
沈渊立刻集中精神,引导玉简进行解析。玉简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屋中明灭不定,最终,一段经过多重扭曲和转译的信息,在他意识中艰难地浮现出来:
“……重复……这里是……‘流浪者’……加密波段……C-7频率……致所有……在阴影中行走的同行……警惕‘净火’……他们正在清洗……坐标如下……”
信息后面附带了几个简短的坐标代码,以及一段用复杂暗语写成的警告。
“流浪者”?“净火”?清洗?
沈渊心中一动。这不是陈九的风格,也不是教会的通讯。这听起来像是……其他独立于官方和大型组织之外的、处理异常事件的“散人”或小团体,在用某种隐秘的方式互通消息,警告危险。
坐标代码需要对应特定的密码本才能解读,沈渊没有。但“净火”这个词,让他联想到裁判所那种极端净化一切的作风。难道是裁判所开始了大规模的清剿行动,目标不仅仅是自己,还包括所有他们认定的“异常因素”?
这对他是坏消息,但也可能是机会。混乱的水中,或许能摸到鱼。
他尝试用玉简捕捉更多信号,但那个波段再无声息,仿佛刚才只是偶然截获的一段电波。
雨势渐小。沈渊熄灭篝火,准备离开石屋,继续向东行进,目标是穿过高地,进入相对人口稠密些的格兰扁山脉地区,再设法寻找公共通讯点或黑市渠道联系陈九。
就在他踏出石屋的瞬间,灵觉猛地一跳!
不是追兵,而是……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恐惧和一丝微弱异常能量波动的气味,从东北方向的山坳里随风飘来。
沈渊眉头一皱,迅速隐蔽身形,朝着气味来源小心摸去。
绕过一片乱石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山坳中,一辆改装过的路虎卫士越野车侧翻在地,车身上布满了奇特的焦黑痕迹和深深的爪痕,不像是普通事故。车旁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损坏的电子设备和几个空弹壳。两具穿着户外作战服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一具像是被巨力撕扯过,另一具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的贯穿伤。
不是普通人,也不是警察或士兵。他们身边掉落着一个打开的金属箱,里面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损坏的能量探测仪、几瓶标注着古怪符号的药剂、一小叠写满符号和坐标的防水笔记、以及……一枚刻着简化星辰与眼睛图案的铜制徽章。
这徽章沈渊从未见过,但与“司黯者”的漩涡之眼和暮光之眼的流泪之眼都不同,风格更简洁,带着一种实用主义的粗糙感。
“流浪者”?沈渊脑海中闪过这个词。难道这两个死者,就是刚才加密广播里提到的“流浪者”成员?他们被“净火”清洗了?
他快速检查现场。战斗结束不久,血腥味还很新鲜。袭击者手段残忍高效,而且使用了能造成能量灼伤和物理撕裂的武器,符合裁判所或类似武装的风格。但现场没有留下袭击者的明显痕迹,处理得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