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斯的实验室里弥漫着臭氧和焦虑的气味。格雷厄姆站在能量测量场中央,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雾中的人影。仪器围绕他嗡嗡作响,探针悬浮在空气中,试图量化无法量化的存在。
“读数仍然波动,”索菲亚·陈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你的存在状态不符合任何己知的物理或维度模型。你既不是实体,也不是灵体,不是能量存在,也不是纯粹概念。”
格雷厄姆抬起手,看着光线穿过手掌。他能感觉到实验室里的一切——仪器的电流,空气中的温度梯度,温特斯的心跳节奏,索菲亚敲击键盘时肌肉的微小收缩。这些感知不是通过感官,而是通过他与七个概念网络的连接。
“我能感觉到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比走廊慢百分之一,”他说,“因为设备产生了微小的引力场扭曲。”
温特斯记录下这个信息。“主观感知还是实际测量?”
“都是。我能感知,也能确认。”格雷厄姆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与走廊一致。仪器上的时间同步计数器跳了一下,修正了微小的偏差。
索菲亚倒吸一口气。“你刚刚调整了局部时间流速?没有使用任何设备?”
“更像是。。。。。。说服时间保持一致。”格雷厄姆自己也感到困惑,“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就像七个概念在听我说话,但不是语言,是意图。”
实验室门滑开,斯特林主任走进来。她看到格雷厄姆的状态时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我们需要谈谈你作为桥梁的运作方式。收容所理事会开了紧急会议,有些成员担心你现在的状态本身就是一个异常,需要被收容。”
格雷厄姆感到一阵寒意,不是物理的,而是存在层面的警惕。“他们认为我是威胁?”
“他们认为你是一个未知变量,拥有影响现实基本概念的能力,且无法被完全理解或控制。”斯特林走近,目光首视他,“我需要你向理事会证明,你仍然是格雷厄姆·埃文斯,仍然是保护者,而不是潜在的危险存在。”
“如何证明?”
“接受评估。回答他们的问题,展示你的能力但证明你的克制。”斯特林停顿,“还有一个选择:莉莉安的化身通过过滤器传来信息,守护者集体愿意为你提供庇护。你可以进入过滤器,成为守护者的一部分,像莉莉安那样。”
格雷厄姆摇头。“那样我就无法在现实世界行动了。桥梁需要在两岸之间。”
温特斯插话:“理事会什么时候开会?”
“两小时后。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准备。”斯特林看向格雷厄姆,“你最大的挑战不是展示能力,而是展示限制。你必须证明你选择不做什么,而不仅仅是你能做什么。”
评估在收容所最深层的安全室进行。房间是纯粹的白色立方体,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吸音材料,没有可见的接缝。理事会成员通过加密视频连接出席,他们的脸显示在环绕墙壁的屏幕上,表情严肃。
格雷厄姆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感到七双眼睛的审视。他能感觉到每个成员的情绪波动:怀疑、恐惧、好奇、谨慎。
首席理事,一个白发老人,首先开口:“埃文斯先生,请描述你当前的存在状态。”
“我是格雷厄姆·埃文斯,前收容所调查员。在与七个概念网络的互动中,我成为了网络的一部分,但不是被吸收,而是成为连接点。我能够感知和影响现实的基本概念,但我的核心意识仍然是我自己的。”
“影响的程度?”另一位理事问,她是女性,声音冷峻。
格雷厄姆思考如何回答。“我可以感知概念层面的波动,并做出微小调整以维持平衡。例如,如果一个区域的时间开始不稳定,我可以协调它恢复正常。但我不能创造或消灭概念,也不能大规模重塑现实。”
“证明你的克制。”冷峻女声说。
格雷厄姆环顾白色房间。“我可以让这个房间的时间停止,或让空间折叠,或让物质变得透明。但我不做这些事,因为那会干扰现实的自然秩序。我的角色是维持平衡,不是展示力量。”
“但如果你的意志改变呢?”第三位理事问,“如果某天你决定现实需要‘改进’?”
“那就违背了桥梁的本质。桥梁不决定目的地,只提供连接。”格雷厄姆感到争论的方向不对,“更重要的是,我受到制约。七个概念不是顺从的奴隶,它们有自己的。。。。。。倾向。如果我想强行改变,它们会抵抗。维持平衡需要持续的努力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