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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余波未尽（第1页）

清晨的冷雨敲打着窗户，格雷厄姆从不安的睡眠中惊醒。公寓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雨声不知何时停止了。他从床上坐起，肩胛骨之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镜子碎片在床头柜上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暗淡如熄灭的余烬。

格雷厄姆伸手触碰碎片，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碎片表面映出他的脸，但倒影的嘴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他凑近细看，倒影的口型重复着两个字：“它在生长。”

什么在生长？

刺痛再次袭来，这次更加剧烈。格雷厄姆掀开睡衣，看向镜中的自己。在他的背上，肩胛骨之间，皮肤下方有一个微弱的蓝光在脉动，形状如同一个扭曲的螺旋眼睛。

他猛地转身看向房间的镜子，但背上的痕迹在普通镜面中并不存在。只有通过镜子碎片才能看到。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屏幕上是温特斯的紧急呼叫标识。

“格雷厄姆，立刻来收容所。出事了。”

“什么事？”

“议会大厦的主门。。。。。。它在变化。”

格雷厄姆顾不上背上的异常，迅速穿戴整齐。镜子碎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那股寒意几乎刺骨。离开公寓时，他注意到走廊墙壁上的影子不正常地扭曲，像是有了自主意识。

街道上的景象更加诡异。雨停了，但空气中有一种粘稠的质感，光线扭曲变形。行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异常长，有些甚至脱离了主人，在墙壁上独立移动。一只黑猫蹲在垃圾桶上，它的眼睛反射着不自然的蓝光。

格雷厄姆加快脚步，胸口的镜子碎片持续发热，几乎要烫伤皮肤。

收容所总部的走廊里一片混乱。研究员们抱着设备奔跑，警报灯无声地闪烁——声音系统似乎失效了。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花朵的混合气味。

简报室里，斯特林主任面色铁青地站在主屏幕前。温特斯正在调整设备，但每个读数都在疯狂波动。

“发生了什么？”格雷厄姆问。

温特斯没有抬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主门开始扩张。不是物理扩张，是概念性的。时间、空间、记忆、物质、能量、生命、死亡——七个概念的网络正在融合，不是以我们预期的平衡方式，而是。。。。。。吞噬彼此。”

屏幕上，伦敦地图的七个光点正在向中心移动，相互重叠。重叠区域的颜色变得混沌，像是所有颜色混合后的肮脏灰褐色。

“莉莉安的化身呢？”格雷厄姆问。

“失去联系了，”斯特林的声音紧绷，“过滤器内部能量激增，任何通信尝试都扰。肖教授在分析，但他说数学模型完全崩溃了。这不是我们建立的网络应有的行为。”

格雷厄姆感到背上的刺痛加剧，镜子碎片几乎要从手中跳脱。他摊开手掌，碎片悬浮起来，射出一道光线指向主屏幕。光线在屏幕上勾勒出一个新的图案：七个点不再围绕中心，而是被中心的某个东西拉扯、扭曲、吸收。

“它在吸收网络，”格雷厄姆低声说，“主门在吸收七个概念。”

温特斯调出议会大厦地下的实时监控。光之漩涡——曾经的过滤器——己经变成一团旋转的黑暗物质，表面不时浮现出人脸、建筑、森林、星辰的碎片影像，又迅速被吞没。

“能量读数超出测量范围，”一名技术员报告，“但更奇怪的是，读数模式。。。。。。它在模仿生物信号。心跳、呼吸、神经脉冲。”

肖教授冲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纸张边缘在冒烟。“我计算出来了！这不是网络崩溃，是进化！七个概念在融合成一个新的存在！”

“什么存在？”斯特林问。

“现实层面的生命体，”肖的眼睛里有格雷厄姆熟悉的狂热光芒，但这次混合着恐惧，“一个由时间、空间、记忆、物质、能量、生命、死亡构成的生命体。一旦完成，它将拥有重塑现实的能力——不是编织者那样的修复，而是主动的、有意识的重塑。”

格雷厄姆背上的刺痛突然变得无法忍受。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镜子碎片掉在地上，但没有破碎，而是嵌入地板，像落入水面般沉了下去。

温特斯扶起他。“格雷厄姆，你。。。。。。”

“它在通过我生长，”格雷厄姆咬牙说，“背上有东西，和主门连接。”

斯特林命令医疗队，但格雷厄姆摇头。“没用，这不是物理的。这是概念性的连接。我能感觉到它。。。。。。在通过我感知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