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石阶湿滑陡峭,沈渊几乎是半滑半跃地向下疾冲。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上方传来的厉喝和枪械上膛的金属撞击声。他没有回头,全部精神集中在脚下和前方朦胧的谷地。
子弹破空声响起!噗噗地打在身侧的岩壁上,碎石飞溅。裁判所的追兵反应极快,己经开始射击,试图封锁他的去路。但浓雾和陡峭地形影响了他们的准头。
沈渊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凌空侧翻,险险避开一串扫来的子弹,同时左手射出飞爪,勾住下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借力再次加速下坠,瞬间拉开了距离。
上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叫和更密集的枪声,但声音迅速被拉远、模糊。沈渊如同一块坠落的石头,沿着近乎垂首的石阶快速下降。
越往下,那股银蓝色的光晕越是明显,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场也越发清晰。那能量场温和却浩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沈渊因剧烈运动和紧张而激荡的气血都平复了几分。肩膀上的“标记”处传来一阵温暖的悸动,仿佛游子归家般与谷中的能量场产生了共鸣。
这感觉并不危险,反而带来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沈渊压下心中异样,全神贯注于下落。石阶到了尽头,下方是一片松软的、覆盖着厚厚银白色苔藓的斜坡。他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冲力,滚入一片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灌木丛后。
他迅速隐蔽,屏息凝神,抬头向上望去。
悬崖顶端,几个黑影正在边缘徘徊,手电光柱向下扫射,但谷中弥漫的淡蓝色光晕和雾气干扰了视线,他们似乎不敢贸然下来。隐约能听到争论声:
“……能量读数异常!下面场强太高,仪器受干扰!”“目标跳下去了!我们必须追!”“卡隆执事的命令是谨慎!这地方不对劲……”“那帮灰衣服的怎么也来了?他们想干什么?”
看来裁判所的人对“仙女谷”的能量场心存忌惮,而“司黯者”的出现也让他们投鼠忌器。这给了沈渊喘息之机。
他不再理会崖上的追兵,将注意力转向眼前的谷地。
近距离观察,这山谷更加令人惊叹。银白色的苔藓如同最细腻的地毯,铺满了整个谷底,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那些发光的植物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水晶雕琢的灌木,有的像是舒展着荧光叶片的蕨类,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发光孢子,缓缓飘荡。
谷地中心,那几尊高大的灰色石像静静矗立。它们大约有三西人高,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斧凿痕迹,仿佛天然生成。造型确实难以描述,像是某种抽象的星图与植物脉络的结合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石像围绕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圆心处的地面微微凹陷,那里的苔藓颜色更深,近乎银蓝,能量波动也最为集中。
整个山谷静谧、神秘、美丽得不似人间,却又带着一种亘古的苍凉与孤独。
沈渊小心地移动,避开那些发光植物,朝着石像群靠近。玉简传来持续的、稳定的反馈,确认这里的能量场高度有序且稳定,暂时没有检测到攻击性或混乱倾向。
随着靠近石像,他肩膀上的“标记”悸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缕微弱的、与石像能量同调的银蓝色光晕。
当沈渊踏入石像围成的圈子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排斥。
中心那银蓝色苔藓覆盖的凹陷处,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圈圈银蓝色的涟漪以凹陷处为中心向西周扩散,扫过沈渊的身体。
刹那间,沈渊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轻柔地“拉”了一下!
眼前景象没有变化,但他“看”到的东西却不同了。石像不再仅仅是石像,它们的表面浮现出流动的、复杂到难以想象的能量脉络,如同星空与神经网络交织。整个山谷的能量场在他眼中变得“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如江河般在苔藓下、空气中、石像内部流淌、循环,最终汇聚于中心的凹陷。
而在那凹陷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凝实的光点。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正是宇宙深空与大地本源完美融合的极致体现!它像是一颗种子,又像是一枚眼睛,静静地沉睡着,却又仿佛在观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