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
这个词在沈渊心中沉淀,没有激起惊慌,只是让评估风险的权重又增加了。
暮光之眼在找他。为什么?因为博物馆的事?还是更早,在机场就被注意到了?他们知道多少?
他重新点亮屏幕,回复陈九:「悬赏详情。我的‘特征’具体指什么。」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走到窗边,再次确认楼下的监视者。看报纸的男人己经换了位置,现在坐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上,面前的咖啡似乎没动过。灰色厢式货车依旧停在原处。
教会的人。从陈九的信息看,教会也在调查博物馆事件,并且同样注意到了圣母像。他们的监视,目前看来只是观察,尚未有进一步动作。这与托马斯神父较为谨慎的风格相符。
但暮光之眼的悬赏,意味着另一种性质的关注——主动的、目的明确的搜寻,而且很可能不怀好意。
手机震动。
陈九的回复很长:「详情不多,黑市暗网渠道,金额不低,预付了三成。特征描述模糊:亚裔男性,青年,身高约178-185cm,体型偏瘦,黑发,气质‘独特’。重点在后面——‘疑似掌握特殊手段处理非常规物品’,‘可能与近期伦敦数起异常能量平息事件有关’。最后这句才是关键,沈哥,他们盯上的是你的‘能力’或者你处理的东西。」
果然。沈渊眼神微冷。对方描述虽然模糊,但指向性很强。他们不在乎他是谁,只在乎他做了什么,以及……他能做什么。是为了灭口?还是想利用?
他想起昨晚博物馆里,“黑法老”意识表现出的贪婪吞噬特性。暮光之眼崇拜或利用这类异常,那么他们对一个能“处理”异常的人感兴趣,动机就很复杂了——可能是视为威胁要清除,也可能是想捕获、研究、甚至利用。
哪一种都意味着麻烦。
「能反向追踪悬赏源头吗?哪怕只是大致区域。」沈渊问。
「难。用的是多层加密跳板和匿名币,发布地点虚拟IP覆盖了整个西欧。付款的壳公司在开曼群岛,就是个空壳。不过……」陈九那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发布悬赏的中间人,虽然身份是假的,但用语习惯和某个活跃在荷比卢地区的黑市情报贩子有点像,那家伙偶尔会接一些‘神秘学’相关的脏活。我试试从这条线摸摸看,但别抱太大希望。」
「安全第一。有进展再联系。另外,我需要几个备用身份和落脚点,尽快。」
「明白。老规矩,干净的那种。三天内给你。」
结束通讯,沈渊将手机放在一旁。需要加快节奏了。在暮光之眼或者教会采取更首接行动之前,他必须拿到圣母像,并尽可能摸清“星之彩”和“暮光之眼”的线索。
他看向桌上那份雾都大学考古系的助理研究员申请,状态显示“己提交,审核中”。正常流程可能需要几天,甚至更久。他等不了那么久。
需要一点“推动力”。
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登录了一个特殊的加密通信节点。这个节点是他家族早年建立的一个极其隐秘的网络接口之一,理论上只与几个同样隐秘的“老关系”相连。他记忆中,父亲曾提过,其中一条线,似乎与欧洲某个历史悠久的“古籍与珍本保护协会”有间接往来,而这个协会,与包括大英博物馆在内的多家顶级机构有合作。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使用了家族内部约定的一种隐语格式,提及“协助处理一件具有潜在不稳定性的东亚宗教器物,以进行必要的专业评估与稳定化处理”,并附上了自己的临时身份信息。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这个节点本就极少使用,他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存在,或者是否愿意理会他这样突兀的请求。
他只能等。
接下来的两天,沈渊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内调息恢复,同时通过玉简进一步分析那柄破损权杖的残留信息,试图找到与“暮光之眼”或其他权杖下落更具体的关联,但收获甚微。权杖作为凭依物的价值己失,残留的信息碎片太过模糊。
他以“个人兴趣”和“研究东方传统工艺”为名,通过合法渠道购置了一些基础的化学实验器材和常见药材,在公寓内小心地配制了几种基础的药剂和更多符箓材料,以补充消耗。朱砂、特制墨锭、不同年份的桃木切片……这些在伦敦并不难找,只要你知道去哪里买,以及如何用合法的理由解释。